那輛破舊的二手面包車，在筆直的高速路上，像一只緩慢爬行的甲殼蟲......
“趕緊把車窗搖上去，車飄了。”
丁明朗急著回頭喊了一嗓子。
顧洋趕忙吐掉煙頭，搖上了車窗，“明朗，你都賺這么多錢了，還不換輛好車，要是我的話，高低整一輛寶馬開開。”
其實，顧洋還是很在意，二胖和常偉都賺到錢這事，心里很不得勁，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等以后再說。”
丁明朗淡淡應了一聲。他的目光失神，是在擔心沈月牙。
丁明朗和秦科一樣，以為于柔姝會跟著她家里人在省城過年，沒想到要回小城。
“這個車最好。”
于柔姝的嘴角溢出很淺的笑意，她回頭看一眼，那張精致的臉，還是讓幾個男生的神色不禁一緊。
這一路歡笑、打罵聲不斷，于柔姝很喜歡這樣的氛圍。
對于她而言，從來沒有過。
“嘖嘖嘖......”
顧洋咋舌，他看出來了，于柔姝絕對喜歡丁明朗，要不然怎么可能這么向著說話。
“班級群里炸了。”
薛偉豪盯著手機看，嘴都要笑爛了，“都在傳我賺了幾十萬，原來看不起我的那幾個，都開始找我聊了。”
“這事誰傳的？”
顧洋隨口問。
“我！”常偉舉起手。
“真不要臉！”顧洋怒罵。
于柔姝也拿起手機大致看了看，最破防的還要是原班長，朱建迪。
一米陽光：這種快錢又不能長久，再怎么說也是大專，未來已經鎖死了，能有什么出息！
薛偉豪急得紅臉，但不知道該怎么反擊回去。
嫂子開門，我是我哥：朱建迪，你快別裝了，學校里一直舔齊燦，惡心不惡心。
一米陽光：？
一米陽光：你說話好聽點，這是我的人脈，你在大專能認識齊燦這種有關系、背景的同學嗎？
下一秒，常偉立馬在群里傳了一張他和常偉的合照。
屮：哈哈哈哈哈。
薛偉豪都笑出了聲。
朱建迪的頭像停頓就秒后，變成了灰色，可常偉還在@一米陽光，簡直是在鞭尸。
“明朗，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媽給你新做了辣椒。”
薛偉豪探前身子。
這時，丁明朗的手機響了一下，是沈父發來的信息，想要晚上一起吃飯。
“算了，我還是在家里待著，好不容易閑下來。”
丁明朗找借口拒絕。
沈月牙甜甜的笑容，總是在丁明朗腦中浮現。
可丁明朗和于柔姝，還是戀人未滿，他們的情感太曖昧，曖昧到模糊，分不清那個擁抱，究竟是愛，還是關心。
......
小城的冬天，舊歲安然，暖陽落在斑駁的舊墻，炊煙繞過平房，一副懶洋洋的景象。
丁明朗先送回其他人，最后才和于柔姝往小區走。
“明朗，明天去吃巷子里的那家早餐吧。”
于柔姝有些迫不及待了，緊攥著雙手，像是個孩子在等待大人的回復，直到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才敢直視丁明朗。
“鈴鈴鈴......”
丁明朗的電話響起，是秦科打來的，他立馬接起。
“說話方便嗎？”秦科的語氣很急。
“方便。”
丁明朗換到另一側接聽電話，面包車開始搖搖晃晃。
“你不在寢的那晚，沈月牙等了你整整一天，她就躲在小道上。”
秦科還是忍不住，透露實情。
“嗯？”
丁明朗不禁心口一顫。
他無法想象，從白天站到黑夜，是多大的苦楚，腳會凍得又麻又癢，臉都要沒有知覺了吧？
沈月牙是不是傻？！
“這件事你得知情，然后你怎么選擇，兄弟沒資格管你，但是......希望你別后悔。”
秦科又叮囑了一句后，直接掛斷電話。
丁明朗的眉心緊緊皺著，電話掉在腳底。
“沒事吧？”
于柔姝擔心道。
“沒......沒事。”丁明朗的城府足夠深，神色很快自然。
“那明天我們一起去吃早餐。”
于柔姝又說。
“行，我帶上小妹，你把你弟也帶上。”
“好的。”
于柔姝用力點頭，正好，她的小弟也喜歡吃那家早餐，姐弟兩人一直聊這件事的。
其實，在這一瞬間，丁明朗所想到的，是想與于柔姝微微的，很淺的，劃清界限！
丁正光、杜紅麗、丁瑜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丁明朗下車，小妹一下撲到她哥懷中。
“哥，我好想你。”
于瑜埋到丁明朗懷里，小臉都快要哭了，小丫頭是真的想哥哥了，從來沒有分開過這么久。
“哥也想你。”
丁明朗把丁瑜抱起，寵溺地親了親小妹的頭發。
“你就是于柔姝吧，來家里一起吃飯。”杜紅麗笑著寒暄。
“阿姨，我回家。”
于柔姝很緊張，于是變得很嚴肅，還想在這位未來婆婆面前留下好印象，于是又“嘿嘿”一下。
“這姑娘長得真好看！”
杜紅麗忍不住稱贊。
丁正光亦是向于柔姝投去善意的笑容，不過這兩口子，哪怕兒子把于柔姝拉回家了，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女孩會跟兒子有什么關系。
這可是天仙。
“爸，找個車位給我停。”
丁明朗道。
“就你這破車還怕丟啊，先回家，一會給我拉貨去。”
于正光摟住丁明朗的肩膀，在不經意間，就給兒子安排活了。
“兒子，你現在變帥了不少，一點都不胖了，看起來很壯。”
杜紅麗上前摟住丁明朗的胳膊，眼睛瞇成一條線。
“媽，你不能只夸哥哥，我也瘦了很多，而且我還會做飯了呢。”
丁瑜嘰嘰喳喳，急著求夸獎。
“我們的小妹當然是最好了。”
丁明朗又把小妹抱起，表情微微吃力，這丫頭在說謊，不但沒瘦，反而更胖了，剛才抱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
于柔姝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見丁明朗那一家。
她在想，嫁過去肯定會很幸福，一次娘家都不回了。
于柔姝很快回家，可剛剛探進家門，就傳來愈珍冷冰冰的聲音。
“怎么不和李夢一起回來。”
于柔姝的表情很冷，看到坐在寫字臺上的于君在朝著自已笑，便也僵硬地笑。
“李夢怎么會回小城。”
于柔姝很疑惑，那個女人從來不會來的。
“什么！”
愈珍不滿地走到客廳，“你連李夢要回小城都不知道？你爸剛剛拿到工程款，那可離不開李夢爸爸的幫忙，行了，你先去她家拜訪吧。”
于柔姝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