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你們……你們是人是鬼？！”
收到消息知縣陸子云帶領縣丞，一眾皂隸來到城頭。
同一時間，兵馬已經到了城外幾里。
看到隊伍中間有一匹黑馬，與葉凌的坐騎幾乎一模一樣。
陸子云愕然之余，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兄長，速速打開城門，讓我等進去，弟兄們一路突圍，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葉凌大喊道。
聽說眾人冒死突圍回來，陸子云大喜過望，急忙招呼兵勇打開城門，安排皂隸立刻準備飯菜和熱水。
“啟明，為兄真是擔心死了，聽聞武安府陷落，城中百姓和兵丁全部落于敵手，為兄……為兄還以為你戰死疆場，為朝廷盡忠了呢！”
陸子云沖下城頭，緊緊握住葉凌的雙手。
武安府陷落，天下震動。
陸子云本打算以義兄的身份，給葉凌和陣亡將士舉辦一場隆重的葬禮，沒承想葉凌的娘子林氏，認定葉凌不會輕易戰死疆場。
先等等看。
莫要急著舉辦葬禮。
“啟明，真可謂是知夫莫若妻，若不是林氏提醒，本官和當地士紳給你們舉辦葬禮，必然會淪為笑柄。”
陸子云滔滔不絕道。
葉凌聽后搖頭苦笑。
說一句知夫莫過妻倒也不錯。
林薇是個聰慧女人，葉凌更是有野心的梟雄。
既然是梟雄。
又豈會輕易舍棄性命。
林薇認為葉凌沒有死，乃是因為篤信葉凌不會為朝廷，皇上舍棄性命。
能馬上逃，絕不會多耽誤一會。
進城后，當地豪強和逃到定遠縣避難的士紳名流紛紛過來拜見葉凌。
五天的時間里，一眾兵馬衣不解帶，不敢有一刻的松懈。
先將驚魂未定的丁隆送到府衙，葉凌才帶領人馬回鄉休息。
“繼續擴軍？啟明，你是不是打算長留當地了？”
縣衙后堂，陸子云吩咐廚子給葉凌做了十幾道美味可口的菜肴，又讓人去葉家莊將葉凌親族和妻子叫來。
剛剛吃了幾口，葉凌就說起準備擴軍兩千的打算。
兩千人馬全部從當地招募，拜托陸子云幫他辦三件事。
第一，招募的兵丁必須身家清白，沒有任何劣跡。
這方面，需要縣衙出人調查。
第二，一人當兵，起碼要有三人作保。
村長，族長，外加一名當地名流。
第三，家里最好小有資產。
沒有也可以，但是必須家人健全。
“不瞞兄長，脫離邊軍大營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丁大人已經上奏朝廷，許我留
在當地，協助平叛剿匪。”
“至于招募兵勇，此事萬萬不能馬虎，不能在短時間內練出一支精兵，賊兵必然會將定遠縣殺得雞犬不留。”
“這是為何？”
陸子云滿頭霧水。
賊軍放著州府不打，跑來攻打定遠縣是何道理。
“兄長，您坐穩了。”
葉凌放下筷子，示意陸子云千萬別緊張。
“小弟我在保護丁大人突圍的時候，一箭射殺了賊軍頭領蔣耀祖，蔣耀祖……”
“兄長！”
話沒有說完，陸子云驚得牙齒發顫，全身顫動。
“你射殺了蔣耀祖！！！啟明，此話當真？！”
陸子云猛地站起來，兩眼死死盯著葉凌。
天啊，這怎么可能？
陣斬賊首，這可是滔天的功勞。
葉凌哭笑不得道：“小弟豈敢欺騙兄長，此事目擊者無數，隨我歸來的兵士，正在府衙休息的丁大人，跟我逃亡到此的幕僚，武安府屬官，全部可以證明。”
“蔣耀祖一死，叛軍內部必然會因為爭奪位置發生內斗，小弟估計最大的可能就是各自為政，將殺我給蔣耀祖報仇，變成繼承叛軍首領的條件之一。”
回來的路上，葉凌有大把時間思考未來。
打著替蔣耀祖報仇的旗號，出兵攻擊葉凌，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壓過其他人，順理成章繼承蔣耀祖留下的一切。
當然，這只是可能之一。
還有一種。
叛軍四分五裂，誰也不多說，最終變成一股股流寇。
不過話說回來。
真要出現前面的可能，等到賊兵打著報仇的旗號殺到定遠縣，臨陣抱佛腳已經晚了。
哪怕沒有這種可能。
葉凌也要大肆渲染這樣的危險。
養寇自重的法門之一。
便是讓官府和朝廷，始終屬于惴惴不安的狀態。
有敵人入侵要練兵。
沒有敵人侵擾，也要玩命地創造敵人即將入侵的痕跡。
“兵丁好找，可是先要打造一支精兵，其中的花費只怕要以數萬白銀計。”
陸子云逐漸接受了葉凌射殺蔣耀祖的信息量。
轉而憂慮起練兵的花銷。
兩千名兵丁，每月的糧餉起碼要一萬兩銀子。
算上置辦兵器，鎧甲，花錢必將如流水一樣。
葉凌笑道：“兄長難道忘了來咱們定遠縣避難的富戶士紳，這些人手里有的是銀子，只要他們得知我殺了蔣耀祖，賊兵隨時都會踏平這里，甚至都不用官府催要，這些人會主動送上銀子。”
“外有狼蠻扣關，內有叛軍橫行，各地的流寇土匪多如牛毛，此地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除了咱們定遠縣，還有哪里能夠保證他們的安全呢？”
面對著葉凌問出的幾個問題，陸子云陷入深思當中。
話說得不錯。
處處都是叛匪，到處都有危險。
逃到定遠縣避難的有錢人，離開此地又能去哪里避禍呢？
不練兵，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茲事體大，還需要和另外兩位大人商議商議。
招募鄉勇沒問題，地方可以執行決定。
可是這一會，葉凌招募的是戰兵。
招兵買馬。
任何時候都是格外刺眼的一句話。
沒有丁大人和周大人的點頭。
陸子云就算給葉凌招到人馬，后患也會無窮無盡。
古語有云。
前生不善，今生為縣。
前生作惡，知縣附郭。
惡貫滿盈，附郭省城。
按察使周沖自打來了府城，就像是生了根一樣，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緊接著，布政使丁大人也逃來了府城。
平時不受人關注的三等府城。
如今可謂是高官云集，如果再加上巡撫魏大人。
地位不亞于臨時省府。
頭上一下子都出兩個特大號的婆婆，這和附郭省城有何區別？
時間一晃過了兩日。
魏文常的奏折和密信一前一后抵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