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輪廓是一個經(jīng)典的懷表形狀，表蓋閉合。然而，這個格子內(nèi)部的浮雕雖然清晰，卻沒有像前三個那樣散發(fā)出穩(wěn)定的白光，而是處于一種明暗不定的灰暗狀態(tài)，仿佛電力不足的燈泡，又像是……所有權(quán)尚未確認(rèn)。
“時間懷表。”周客低聲說，指著第四個格子，“我明明已經(jīng)拿到手了，為什么它還是暗的？沒有完全點(diǎn)亮？”
【“問得好！”】小丑神的聲音帶著贊許，【“這就是‘陳列圣殿’的規(guī)則——‘擁有’，不僅僅是指‘物理上拿著’。它判斷的是‘穩(wěn)固的所有權(quán)’和‘深度的鏈接’。”】
【“你現(xiàn)在確實(shí)拿著懷表，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國王的，你隨時可能需要?dú)w還。在法律上、在因果上、在絕大多數(shù)認(rèn)知里，它還不完全‘屬于’你。”】小丑神的解釋變得清晰起來，【“本神明的評估是，你極有可能在不久后的‘歸還流程’中失去它！除非——”】
【“——你能在你和林登約定的那個‘空子’里，成功玩一出偷梁換柱，讓懷表從名義到實(shí)質(zhì)，都真正成為你的東西。”】小丑神的語氣帶著慫恿和期待，【“到那時，這個格子才會‘噌’地一下，為你亮起來！所以，加油哦！”】
周客凝視著那明暗不定的懷表格子，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等著吧，”他像是在對格子，也像是在對自已說，“我一定會讓它徹底亮起來。”
他的目光繼續(xù)向右移動，看向第四個格子之后。
接下來的格子，全部是黯淡的輪廓，內(nèi)部一片漆黑。輪廓的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像一本書，有的像一面鏡子，有的像某種樂器，有的像奇異的冠冕……但都只是模糊的剪影，根本無法分辨具體是什么。
十四件神明遺物……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但周客心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明確的渴望。
他知道，集齊所有神明遺物，是傳說中通往神明領(lǐng)域的途徑之一。
或許這條路比按部就班地提升神牌等級更加艱難、更加縹緲，但也可能……是一條捷徑。
他不想放過任何可能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墻面，打算整體審視一下這面記錄他“收集進(jìn)度”的巨墻。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最下方這一排可清晰辨別的格子時——
他的動作突然僵住。
眉頭緊緊皺起。
“等等……”周客低聲自語，一種不對勁的感覺襲上心頭。
他迅速退后兩步，回到這面巨墻的最左端，從第一個點(diǎn)亮的“破律之刃”格子開始，伸出食指，沿著格子的下沿，一個一個，快速地、認(rèn)真地默數(shù)過去。
1（破律之刃）、2（先知之顱）、3（四棱石）、4（時間懷表-未完全點(diǎn)亮）……
5、6、7……10、11、12、13、14……
他的手指停在了第十四個格子上。按照已知的傳說，世間神明遺物共有十四件。
數(shù)到這里，應(yīng)該結(jié)束了。
但是……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繼續(xù)向右移動了一格。
15。
那里，還有一個輪廓深邃、內(nèi)部漆黑的格子。孤零零地排在第十四個之后。
周客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收縮。他再次從左到右快速數(shù)了一遍。
沒錯。是十五個。
最下面這一排，能清晰看到的格子，不算上方那些模糊的小點(diǎn)，僅僅是這一排，就有十五個凹槽。
可是，所有的傳說、所有古老的記載、甚至小丑神之前偶爾透露的信息，都明確表示——神明遺物，只有十四件！
一股寒意混雜著巨大的疑惑，瞬間攫住了周客。
他轉(zhuǎn)向虛空，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繃，朝著腦海中那個無所不在的存在沉聲問道：
“小丑神……”
“神明遺物，不是只有十四件嗎？”
他指著那面巨墻，一字一句地問道：
“為什么……這里有十五個格子？”
小丑神那幾乎無時無刻不在聒噪的聲音，罕見地、突兀地消失了。
周客甚至能感覺到，腦海中那種屬于小丑神的、獨(dú)特的“存在感”都凝滯了一瞬，仿佛被這個簡單直接的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又像是在慎重地權(quán)衡該如何回答。
這片純白空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只有周客自已的呼吸聲，以及那面黑色巨墻無聲散發(fā)的、近乎壓迫性的存在感。
幾秒鐘后，小丑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那尖細(xì)滑稽的調(diào)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周客極少聽到的、近乎嚴(yán)肅的平靜。】
【“十五個格子……”】小丑神慢慢重復(fù)著，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你觀察得很仔細(xì)嘛，我的孩子。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祂沒有直接否認(rèn)，也沒有開玩笑搪塞。
周客的心微微一沉。這反應(yīng)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所有的記載，所有的傳說，甚至絕大多數(shù)……嗯，‘我們’這種存在的認(rèn)知里，神明遺物的數(shù)量，確實(shí)是‘十四’。”】小丑神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仔細(xì)斟酌，【“這十四件遺物，分散在世界各處，承載著不同的作用，擁有著改變現(xiàn)實(shí)的力量。集齊它們，是通往‘那個領(lǐng)域’最廣為人知、也被認(rèn)為是最艱難的道路之一。”】
【“但是……”】祂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形容的幽深，【“‘陳列圣殿’反映的，從來不只是‘廣為人知’的現(xiàn)實(shí)。它映照的是‘可能性’，是‘因果的脈絡(luò)’，是……更深層的東西。”】
【“為什么會有第十五個格子？”】小丑神似乎在自問，又像是在引導(dǎo)周客思考，【“也許，在‘十四’這個被公認(rèn)的數(shù)字之外，還存在著一件……從未被記錄，或者記錄被徹底抹去的遺物？一件‘不該存在’或‘早已失落’的遺物？”】
【“也許，這第十五個格子代表的，并非一件具體的物品，而是集齊前十四件之后，所需的‘最后條件’或‘鑰匙’？一個空缺的位置？”】
【“又或者……”】小丑神的聲音變得更輕，更飄忽，帶著一絲近乎危險的誘惑，【“它意味著，‘十四’并非終點(diǎn)。在已知的道路盡頭，還有……‘第十五步’？”】
周客的思緒飛快轉(zhuǎn)動。小丑神的每一個猜測，都指向更龐大、更未知的謎團(tuán)。一件隱藏的遺物？一個缺失的條件？還是超越已知極限的步驟？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第十五個漆黑的格子。它的輪廓比起其他格子更加模糊、更加抽象，像是一團(tuán)扭曲的光影，又像是一個未被定義的“概念”，難以捉摸。
“你知道答案，對嗎？”周客不再繞圈子，直接問道：
“或者說，你至少知道一部分。”
“畢竟，這個地方，是你帶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