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頓時變了臉色,謝羽指著聞書令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都不裝一下的嗎?”
聞書令站起身,田虎頓時退了一大步,從蹲著調(diào)架子的小柯身上摔了個屁墩兒,
“都啥時候了你還調(diào)你那個破架子。”
小柯聲音毫無波瀾,淡淡道:“別人說啥你信啥,書令天天和我們同吃同住,怎么害人?”
謝羽恍然大悟,“對哦。”轉(zhuǎn)頭怒視聞書令,“你干嘛嚇唬我們。”
聞書令無所謂地聳聳肩,“探險社團,開個玩笑熱熱場。”
說完挑釁地對著林楓挑挑眉毛,“不可以嗎?社長?”
林楓饒有興致地看著聞書令,“當然可以。”
自從他們二人知道彼此的能力,一場莫名的探究和較量在他們身上無形地開始。
鬼語者和聞書令的陰陽眼一樣,都是一種天生的能力。
聞書令想知道林楓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可林楓好像只是對聞書令的能力很感興趣,反正目前看來,他沒什么惡意就是了。
直播開始后,聞書令收到最多的就是幫忙看戀愛情況,1個多小時的視頻水得掉了不少粉,突然,有一位自稱是高考生的媽媽連線求助,這才讓大家打起精神。
“我女兒從小到大都很乖,衣食住行一直是我一手包辦的,她每天放學后九點前一定到家。”
一位衣著精致卻難掩憔悴的中年女人坐在鏡頭前,背景是裝修考究的客廳,但光線刻意調(diào)得很暗。她不像其他求助者那樣哭訴,背脊挺得筆直,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女兒許明明,每天喝幾杯水都會告訴我,而且在家她從不關門,因為她知道我需要隨時能看到她……可這已經(jīng)是她失蹤的第四天了……”
彈幕飛速滾動。
【救命,這控制欲我隔著屏幕都窒息了。】
【女兒是受不了逃跑了吧?這還不明顯?】
【阿姨,放過你女兒吧,也放過你自己。】
“她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嗎?”聞書令皺著眉看向許明明的媽媽。
女人對滾動的評論視若無睹,她麻木到平靜的眼睛,像在法庭上提交證據(jù)般機械地復述著:“她失蹤前一周,我跟蹤過她。”
“她去了城西一條巷子,進了一家紋身店。”她嘴角撇下,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那種地方多不正經(jīng)。我一向不帶她去城西的……”
【我去大媽,城西人怎么得罪你了啊!】
【這種三觀能教出什么正常的女兒!】
【服了,窒息。】
母親繼續(xù)陳述著,“里面有個男的,手臂上都是紋身圖案。我懷疑我女兒早戀了,肯定就是被那種人帶壞了。”
【紋身師怎么了?職業(yè)歧視?】
【果然又是這套,都是別人的錯。】
【阿姨您這想法就有問題啊!】
“可是我報了警,警察說那男的肯本沒有作案時間,他有客人作為人證……”女人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她失蹤四天了!”她深吸一口氣,“我真的沒有辦法了!警察也找不到她!”
聞書令聲音冷清,將女人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帶我看看你女兒的房間。”
女人連忙拿起手機推開門,一個物品極少、很整潔的臥室,幾乎站在門口就能看清里面所有的東西。
聞書令眼間地指向桌角和窗簾中間露出的一張紙道:“那張紙,是什么?”
女人快步上前,抽出紙張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攤開在屏幕前,“這……這是紋身?她什么時候偷偷畫的這個!”
女人的情緒瞬間崩潰,歇斯底里道:“一定是那個人蠱惑她的!我就知道那個男人有問題!”
那是一張潦草的素描,鏡頭里有些模糊,依稀能看出是一枝纏繞著詭異荊棘的玫瑰,花瓣形態(tài)妖異,細節(jié)繁雜。
“私發(fā)給我!”聞書令不顧彈幕還在刷著【控制狂母親清醒點】,她手指放大圖片右下角花枝纏繞的地方。
“這并非簡單的裝飾性卷草紋,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細小符文,它們巧妙地隱藏在荊棘的走勢當中,幾乎與圖案融為一體。”
那母親停止了抱怨,愣愣地問道:“你說的符文,是干什么的?”
聞書令的指尖在屏幕那枚符文上輕輕一點,她眼中沒什么情緒,卻讓田虎莫名打了個冷顫,“捕夢的咒,錮魂的鎖。畫這圖的人就沒想讓你女兒醒過來。”
“我想,你女兒此刻應該在某個地方沉睡不醒。”
聞書令篤定地抬眼,“你跟蹤你女兒的紋身店,叫什么?”
“織夢。”
田虎猛地站起來,臉上是混合著驚悚和躍躍欲試的興奮:“我去!我假裝去紋身,探探那家伙的底!”他拍了拍衣領上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扣子,“隱藏鏡頭,全程錄下來!”
小柯點了點鼠標,直播界面一分為二。
…………
“織夢”紋身工作室里,燈光依舊昏黃。
秦野看著眼前身材高壯、一臉“我想找點刺激”模樣的男生,眉梢?guī)撞豢刹榈貏恿艘幌隆?/p>
田虎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顧客,指著墻上最張揚的一幅惡魔圖旁邊的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笑臉:“來這個!”
彈幕一片的“哈哈哈哈”。
秦野沒說什么,取出轉(zhuǎn)印紙。
過程很順利。
秦野手法專業(yè)利落,話很少。
機器嗡嗡作響,田虎齜牙咧嘴地忍著疼,隱藏鏡頭忠實記錄下一切:干凈的店面,專業(yè)的操作,沒有任何異常。
最終完成的圖案可愛地貼在田虎健身后粗壯的大臂上,小得像個痦子幾乎看不見,更找不到任何符文的痕跡。
田虎帶著一肚子疑惑和一段毫無破綻的錄像回到了社團活動室。
“就是個技術挺好的紋身師啊,”田虎摸了摸腦袋,“就是看起來生意一般,我都沒預約就直接紋上了。”
聞書令安靜地看著錄像回放,畫面最后定格在秦野遞過名片時骨節(jié)分明的手,和虎口那串極小拉丁文紋身上。
她關掉視頻,站起身。
“男生去的,是正常的。”她拿起外套,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某種一錘定音的決斷。
“看來,他只給‘特定’的客人,準備‘特定’的圖案。”
“我自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