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幾人大搖大擺的背影，李松意攥緊手心，心中憤憤。
“那些人也太可惡了，為了討好慕容曼佳，居然詛咒姐姐你落選！”
柳稚婉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先敬羅衣后敬人，說兩句話得罪我就能討好慕容家的小姐，孰是孰非，你也分得清。”
李松意嘟嘴道：“我才不會那么壞呢，趨炎附勢！”
“方才那個慕容曼佳，不就是嫉妒姐姐你的美貌，才仗著家世欺負你的么？”
要她說，慕容將軍的戰功那是他在疆場上廝殺換來的，慕容曼佳逞什么威風？
狐假虎威，有本事靠自己長家族的門楣啊！
“好松意，姐姐豈是那個意思？”柳稚婉忙拉著她的手安慰，“若將你比作拜高踩低的小人，可真真是冤枉姐姐我了。”
“其實，今日選秀，姿容佼佼者豈止我一個？誰能夠說哪個必定中選，哪個必定不中？何必被她一兩句話挑沒了好心情？”
“這我自然知道，我就是氣不過。”
李松意嘟囔道：“咱們皇上本就不重女色，這次選秀，還是太后娘娘極力主張的呢。”
“若沒有入選，不知道何時才能給家族爭光了。”
柳稚婉眼里盛著笑意，李大人雖比父親做官晚，官職卻更高，“以你的家世若中選，確實可以光耀門楣，可我家世低微，便是入宮，恐怕對于家族也沒什么助力。”
柳稚婉早就和父親說過了自己的想法。
柳淮義從小疼愛她，自是無有不應。
她兄長曾道，我們柳家的富貴，何時需要靠一個小姑娘家家費心了？
婉婉放心，將來哥哥考取功名，定讓你風風光光嫁個好郎君。
母親也道，我的婉婉性格太過于溫和，宮中艱辛，人心難測，難免容易吃虧，何苦去走這一遭？
娘不求你嫁個如何頂天立地的大好兒郎，只求他能同你父親這般，一心一意，絕不辜負了你。
因此，柳稚婉這次前來，沒有父母家人的殷殷希望，心態十分平和。
“可若姐姐落選，豈非明珠暗投？”
李松意撇撇嘴，“婉姐姐生來貌美，又如此性情，連我一個女子看了都喜歡。”
“若松意身為男兒，必定早早就求父母媒人上門，一紙婚書將姐姐娶回家里，好好藏起來！”
柳稚婉點了點她的腦瓜，“你哪里是惦記我，分明是惦記我做的炸雞、烤鴨、紅燒黃豆燉豬蹄兒、紅豆銀耳蓮子羹吧？”
單聽她報了幾個菜名兒，口水就自動分泌出來了。
李松意捂著額頭，“嘿嘿”一笑，“姐姐趕緊別說了，松意嘴里饞得都要止不住了。”
“今早穿衣裳的時候，娘親還笑話我的肚子是一日日越發圓滾了，差點連新衣裳都穿不上。”
柳稚婉柔和了眉眼，“能吃是福，我們松意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
“這是自然，娘親說我這般可愛，皇上見了定然也歡喜。”
“不過，我不求能夠中選，能從旁的皇室弟子里挑個如意郎君，便也滿足了。”
柳稚婉笑話她道：“小丫頭片子，青天白日的，說這話也不嫌害臊。”
李松意不在乎道：“姐姐面前，有什么好避諱的？我說的小聲些，想必旁人也聽不到。”
“難不成，這世上只許男子挑選嬌妻美妾，不許我們女兒心里盼求個好郎君么？”
她悄悄道：“若非爹爹不許，我還想考個女官呢！”
柳稚婉一陣恍惚，看著李松意，好像看到了現代一個十七八歲、活潑可愛、自由自在的小女孩。
反倒是她，經歷了生死之后，對于命運，再沒有追求的勇氣。
柳稚婉真心祝愿道：“若你將來當真有機會考取女官，姐姐我必定奉大禮獻上，祝愿我的好松意得償所愿，官運亨通。”
李松意心地善良，待人真誠，甚至可以不顧得罪慕容曼佳，替她爭辯。
將心比心，柳稚婉自然也拿她作妹妹看待。
人生苦短，不論何時，她都希望李松意可以活得更快樂一些，更自由一些。
說話間，已然到了她們面圣的時候。
規矩進宮前已有嬤嬤教導過，每個秀女拿著自己的名牌進去，等待太監唱名。
報到各自名字時，上前一步出列，向皇上皇后請安，然后乖乖等待問話，當然，也有可能不問。
若問了，基本就是穩了，由皇上皇后決定是否留用。
留用就是中選，名牌會準許秀女帶回府邸供養，以示皇恩浩蕩。
撂牌子則是被淘汰，需要將名牌交還于太監，向皇上皇后謝恩后，會賜下宮花以示慰問和鼓勵。
“翰林院檢使徐忠之女，徐襲香，年十六！”
“奉天府府尹葉宏之女，葉如霜，年十七！”
“左位上將軍謝廣山之女，謝秋池，年十六！”
報到名字的秀女依次出列，向皇帝問安。
柳稚婉到底沒忍住好奇，悄悄抬頭瞇了一眼。
沒辦法，哪個現代人能不好奇皇帝長什么樣子呢？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能看到皇帝的機會了。
柳稚婉悄悄抬高額頭，眼神一點點努力向上。
只見那些秀女們個個身子曼妙，音若黃鸝，讓她一個女人看了都欲罷不能。
皇帝卻好似不滿，起身嘆道：“盡是些庸脂俗粉。”
“罷了，今日朕還有些折子未看，選秀……就先到這兒吧。”
皇后起身挽留道：“皇上工作辛勞，偶爾給自己放個假也不算什么，更何況今日選秀，總歸要選皇上喜歡的才是。”
皇帝道：“國家大事豈可兒戲？朕能放假，天下萬民也可放假嗎？地里的莊稼也可放假嗎？”
他頓了頓，“至于選秀，朕相信皇后你的眼光。”
說罷，略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瀟灑離去。
柳稚婉跟隨眾人下跪，“恭送皇上。”
心中還有兩分可惜，她還沒看見皇帝長什么樣呢！
也不知道皇帝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還是一個眼睛兩個嘴巴？
正胡亂想著，太監報到了她的名字。
“青云縣縣令柳淮義之女，柳稚婉，年十七！”
柳稚婉心中一驚，忙收回思緒脫列而出，盈盈拜倒，柔聲請安道：
“稚婉參見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歲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