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柳稚婉那張笑意盈盈的臉,裴承鄴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一個被包裹好的牛肉菜包就這么塞到了他的嘴里。
帶著點暖意的指尖劃過他的唇角,裴承鄴不由自主地滾了滾喉結。
“好吃嗎?”柳稚婉眉眼含笑地問他。
裴承鄴居然親自動手回包了一個給她,這才慢悠悠地道:“這句話該孤問你,婉兒以為,孤的手藝如何?”
柳稚婉有些受寵若驚,呆呆地咬了好大一口,才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殿下包的,自然是最好的。”
偏生裴承鄴就喜歡看她有些惶恐的樣子,勾起唇,淡然地道:“論廚藝,孤的手藝定然遠不如婉兒,既然婉兒覺得好吃,那孤方才吃的,味道肯定更好。”
柳稚婉眨了眨眼,心說太子殿下怎么連夸人都要轉一個彎兒啊?
不過看他的樣子,想來還是心情不錯的。
便大著膽子拍起了馬屁:“有道是‘君子遠庖廚’,殿下仁心,將時間都花在了國家大事上,這才荒廢了廚藝,以殿下的天資,若是想專心做好一件事,妾身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夠難倒殿下。”
柳稚婉笑彎了眼,十分討好地道:“殿下要是喜歡吃,以后妾身天天變著法兒的給您做,就怕是殿下吃慣了山珍海味,瞧不起奴家那點微末之技。”
心里卻想著,以太子殿下的性格,理應是不會答應的。
那日她意外吃了給裴承鄴準備的小點心后,也有過那么點兒心虛,想著下回給他再做一份過去。
后來陪著裴承鄴在書房伴駕的時候柳稚婉才知道,裴承鄴壓根就不喜歡吃這些東西。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柳稚婉垂了垂眸,自然是別的妃妾送來的小點心,都悉數進了她的肚子里。
“凈胡說。”裴承鄴一敲她的腦袋,淡淡地道:“想破了你的腦袋,孤可舍不得,既然婉兒開了口,孤就恭敬不如從命,等著嘗嘗你的手藝了。”
他還對著裴朝言道:“可聽到了嗎?以后日日都讓你婉姐姐下廚,給孤做點心吃,等你下了學,就讓你婉姐姐多做一份。”
“好誒!”裴朝言舉起手,笑嘻嘻地問他:“那如果我在夫子那得了獎,能不能再多吃一份?”
“當然。”裴承鄴彎了彎唇。
瞧著他們兄弟倆你來我往的,柳稚婉還有點不可思議。
誒?
這就答應了?
她明明記得太子殿下壓根不愛吃那些小點心的,這……不是浪費了嗎?
下一秒,對上裴承鄴含著些笑意的眼神,柳稚婉一愣。
她哪里還想不清楚?
這是故意在欺負她呢!
柳稚婉嘟起嘴,狠狠地瞪了裴承鄴一眼。
奈何一張小臉生得過于無害,半點威懾力也沒有,反把裴承鄴給逗笑了。
這小女人,怎生的還不明白?
還不是每次別人給他送點心的時候,她總是眼巴巴的瞧著他,好像他有多負心漢似的。
裴承鄴不是沒有暗示過她。
怎么別的宮妃日日都送點心來看他,她倒好,半點心意也不見得,偏偏柳稚婉就是不開竅。
又生得一副饞像,注意力全在那些小點心上了。
再怎么說他也是太子,哪好意思跟她一個小女人家家的搶東西吃,自然就只能落到她的肚子里了。
柳稚婉趁機抱著裴承鄴的胳膊撒嬌:“能給殿下做點心吃,自然是妾身的福分,就是東宮里規矩繁多,以妾身的位分,可不能像在圍場里一樣自由。”
她眼珠子一轉,壞點子就又上來了:“不如,殿下就做主,賞妾身個小廚房?以后妾身給殿下做東西吃也方便呢。”
反正都是給裴承鄴打工,柳稚婉覺得,給自己某個小福利也沒什么不對。
有了小廚房,雖說仍是要花錢,但以后想吃什么,可就不用再看內務府和御膳房的臉色了。
萬一有一天失寵,總也能多花點錢上下打點打點。
裴承鄴捏著她的鼻子,“看看,這還沒辦事呢,就已經邀上功討上賞了。平日里孤是餓著你了還是虧待你了?嗯?再給你加個別的什么賞好不好?”
“嘿嘿,能得到殿下的賞賜,自然是挺好的,妾身怎么會嫌多呢?”柳稚婉順著桿往上爬。
“出息,也不知道這個小廚房究竟是給孤設的,還是給你這只小饞貓兒設的。”
裴承鄴捏了捏她的臉蛋:“準了,等回去,孤立刻就叫人準備上。不過,要是柳良人做的小點心不合孤的心意,可別怪孤罰你。”
柳稚婉才不怕他呢,笑著就應了:“那就等殿下看好了。”
還說著:“妾身是殿下的人,便是小廚房出來的東西,悉數進了妾身的肚子,又和進了殿下肚子里有什么區別?”
意思是,她和裴承鄴親密無間,好得沒有分別呢。
“就你會胡說,滿肚子歪理,依孤看,便是數不清的小點心下去,也填不滿你這張牙口伶俐的嘴。”
話這么說著,眉目間卻帶著笑呢。
瞧著他們說說笑笑,裴朝言一顆幼小的心靈里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羨慕。
近些日子來,他總覺得太子哥哥的身上多了許多鮮活的氣息。
特別是和柳稚婉待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宛如一對普通的恩愛夫妻,裴承鄴通身的氣質都柔和了不少。
他看不出來這種變化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很喜歡這樣的哥哥。
好像他們當初還在王府里的日子,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
他不用稱裴承鄴為太子,而是兄長,待在一起的時候,沒那么多規矩,處處是放松自在的。
他也很喜歡柳稚婉。
柳稚婉身上總有一種親和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喜歡她。
她不會拒絕他貪玩的請求,會給他做好吃的食物,陪他一起胡鬧,一起溫習功課。
小小的裴朝言心想,他以后,也要找一個像婉姐姐這樣溫柔善良的人做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