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想到聶誠會如此的‘料事如神’,它的小爪子都微微抖了起來。
當然,是震驚的面兒更大些。
聶誠也不說話,就那么靜靜地、用深邃的、帶著壓迫感的眼神盯著水豚看---誰家霸總也不應該是個碎嘴子,話不能說太多,點到即止才能留給對方更多的腦補的余地。
俗稱自已嚇自已。
果然,沒幾秒鐘之后,咽下了嘴里的那一口食物,水豚就掙扎了起來,像是要下去。
聶誠也順勢松開了手。
一溜煙小跑到昨天被命令拉屎的那個房間角落,水豚卯足了勁兒,一口氣噼里啪啦酣暢淋漓地又是一大堆。
吃得多拉得自然也多,被強制喂食之后水豚的排泄量也是直線上升,雖然比正常每日進食的水豚還是要略少一些,不過已經很趨近于正常水平了。
糞便的形態、顏色和氣味也有所好轉。
是好事。
聶誠默默地觀察著,按照陸霄之前教給他的正常水豚糞便資料,在心里比對著,松氣之余還有點高興。
不過藏屎這個行為真的得好好嚇嚇它,不能再這樣了才行。
水豚剛剛排出來的這些糞便,從量上看足足比從籠子縫隙里漏下去的三四倍還多。
也就是說水豚只拉出去了很少一部分做樣子給他看,實際上還是怕沒東西吃藏了大部分在肚子里。
怎么還能只拉一點點把大部分憋著的呢?這括約肌也算是史詩級的強力了……
聶誠正想著,墻角的水豚已經把自已肚子里的存貨拉了個干干凈凈,偷眼瞄了瞄幾步開外的聶誠,再低頭看看地上新鮮熱乎的糞便,又是惶恐又是心痛。
惶恐自然是怕聶誠發火,至于心痛么……
這些食物原本可以再吃好久的……
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聶誠重新將視線投向墻角的水豚。
應該是拉完了吧,那接下來就該輪到他表演了。
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始他的霸總表演,聶誠卻一眼瞄到水豚在偷看他---面對他的那只眼睛確實是閉得緊緊的,但是半藏在陰影中的那只眼睛,卻是半睜著的。
聶誠故意沒有看他的眼睛,裝作在看它旁邊的墻壁,用余光觀察水豚。
水豚果然就沒有表現出之前那種瑟縮姿態,睜了一半兒的那只眼睛甚至還睜得更大了些。
說起來,好像昨天給它喂食的時候,它也這樣偷看他來著……
這雞賊小東西,看著貌似憨厚膽小自閉的樣子,其實心眼子也不老少呢。
輕輕咳了一聲,聶誠將視線正式落在水豚身上,那只睜著的眼睛就立馬閉上了。
你看看,你看看!!
聶誠覺得很好笑,但是面上卻沒有顯露出分毫,只壓低了聲音,吐出冷淡的幾個字:
“拉完了就過來,難道還等我親自動手?”
水豚圓圓的屁股一抖,忙不迭地嚓嚓爬到聶誠跟前,繼續擺出那幅縮成一團的姿勢。
本以為會像昨天那樣被繼續抱起來進行喂食的‘強迫play’,但是料想中的溫暖懷抱卻遲遲沒有到來,反而背后的毛皮卻是一緊,接著傳來的就是微微的刺痛。
“你真的很不聽話。”
聶誠一只手抓著水豚背后的毛皮,另一只手固定著水豚的頭強迫它抬起頭來看向自已---但不是之前常用的‘捏下巴’的手法,而是卡住了它的脖子。
對于絕大多數生物來說,脖頸都是弱點。
哪怕只是稍微用一點點力氣去壓迫氣管,也能帶來十足的恐懼和不適感。
陸哥說了,如果有必要也可以這樣做,不過要千萬小心斟酌手上用的力氣就是了。
嚇唬嚇唬不聽話且心眼子多多的水豚吧。
“我原本是想夸獎你聽話,有好好拉屎的,但是你竟然鉆空子藏屎……”
聶誠的眼睛瞇了起來,眼神里的脅迫慢慢轉化為了危險:
“你完全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啊……”
豚沒有!豚真的沒有!!
感覺到那危險的目光幾乎要化作實質性的利劍刺在自已的身上,水豚也顧不得什么偷偷看不能被人類發現的規矩了,驚恐地小小聲地叫了起來。
豚……豚只是挨餓太多太多次了,豚想給自已留一點食物,萬一,萬一人不來強迫豚吃東西的話,豚還能有一點吃的,不餓肚子……
那叫聲可憐兮兮的,帶著一點點懇求和小心討好的意味,配合著水豚瑟縮的眼神,讓聶誠演都實在不好再演下去。
看著就是個小可憐在求饒嘛……
想想陸哥說過的它以前的那些遭遇,應該也是怕吃了上頓就沒下頓了,所以才不舍得把寶貴的屎給就這么拉掉吧……
該說不說,雖然聶誠沒有陸霄的外掛,也沒有邊海寧那樣敏銳的洞察力,但是他的思維邏輯不差。
這么推下來,竟然也把水豚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我原本想著,你這么聽話,可以獎勵你一下,晚上我也來一次,給你準備一些你更喜歡的吃的,看來,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聽到人不僅會來,而且還會多來,還要多強迫它吃東西,悔恨如風暴般席卷了水豚的心。
“既然你這么喜歡藏屎,那看來是不需要我的獎勵了,對吧。”
已經很明顯看出水豚眼神里的慌亂和后悔,所以聶誠也故意拿出了這個欲擒故縱的調調。
果不其然,下一秒,水豚就主動貼近了一點,伸出前爪顫顫巍巍地扒住聶誠的褲腳:
-豚,豚想要……
哎呀媽,都給孩子逼得張嘴了。
它在說什么?看這個動作的話,應該是在反省自已檢討,讓他不要不來?還是在道歉?
聶誠思忖著。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都差不多。
小嚇怡情,大嚇可就傷身了。
見好就收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拿捏著節奏,聶誠稍微頓了幾秒鐘之后,緩緩開口,語氣柔和了些許:
“你就是仗著我不忍心認真的懲罰你,是吧。”
水豚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微微抖了一下,下一秒,就被那雙有力的雙臂抱了起來。
熟悉的撓癢的感覺從下巴上傳來,水豚舒服得稍微抬起了下巴。
舒爽的感覺一路蔓延,直到它毛茸茸的尾巴根和肚皮底,才算結束。
“我原諒你這一次。”
聽到這句,水豚開心極了,也顧不得害怕了,直接對上了聶誠的眼神。
“但是,只有這一次。”
聲音再次降溫:
“晚上,我還會再來一次。如果你有好好拉屎,我還會獎勵你,但是如果你沒有,還試圖藏屎欺騙我的話……”
“我已經告訴過你后果了。”
不會了,人,豚不藏了!豚再也不吃屎了!
人一定要來,人一定要強迫豚,人一定不能把豚送走……
感覺到搭在自已胳膊上的爪子急切地用起力氣來,聶誠知道自已的目的已經達成,便也就不再嚇唬它,轉而拿起旁邊的食物,往水豚的嘴里一塞。
“吃。”
失而復得的喜悅在唇齒間蔓延開來,食物好像都變得更好吃了。
人,會這樣強迫豚,真是太好了……
……
這一覺睡得真是太舒服了……
迷迷瞪瞪還睜不開眼的時候就感覺有暖洋洋的太陽曬在自已身上,陸霄癱在床上,甚至都沒意識到現在已經幾點,也沒想起昨晚發生過什么,滿腦子都是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懶了足足兩三分鐘之后,他才忽地清醒,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瞟了一眼床頭的小鬧鐘,表情變得扭曲驚恐起來。
怎么都這個點了!
這都快中午了啊啊啊啊!!!
早都過了給白麝換藥的時間了!
陸霄手忙腳亂抓起放在一邊的衣服褲子就往身上套,腦海中掠過‘白麝’兩個字的時候,動作一頓。
他想起來這一覺為什么睡得這么香這么沉了。
雪盈。
雪盈上一秒還在笑嘻嘻地讓他準備好體驗新能力,下一秒他好像就睡死過去了。
所以……能力強化藥劑給雪盈強化出來的新能力,是催眠?
怪不得孩子說每天都會跟雄虎糖糖一起睡覺,這誰擋得住啊。
麻醉還得先扎個針,雪盈這完全是不聲不響地就‘動手’了啊。
同樣都是精神方面的能力,雖然目前來看雪盈的‘催眠’相較于白麝的‘控制’稍顯遜色,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的話,其實雪盈的能力才更恐怖。
發動條件。
因為跟白麝的關系也沒有好到能對人家看家的本事刨根問底,陸霄還不太清楚白麝能力發動的具體條件,但是就像之前他推斷的那樣,肯定也是有一或數個硬性前提需要滿足的。
但是雪盈的能力,沒有這個限制。
它可以在人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就悄悄‘侵入’對方的精神,而且還能不顯化自已的精神體,還能催眠。
這也就意味著它完全可以在沒被發現的時候就躲在暗處,悄悄侵入對方的精神,在對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把目標放倒,還不留痕跡。
這簡直就是超級加強版精神麻醉槍。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年齡。
毫無疑問,白麝是已經成年很久很久了的首領原始種,但雪盈還是個孩子。
目前已經確定雪盈繼承了恒的‘長生’特性,生長發育的速度大幅減緩,幼年期超長,但是相對的壽命也會非常長。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壽命的比例來看,雪盈現在甚至都不能算‘幼兒’,撐死了也就還是‘嬰兒’期。
恒也說過,原始種的能力是要隨著成長慢慢出現、顯化、增多、強化的。
所以雪盈的能力往后在成長中必定還會進一步的增強,無論是能力的種類還是強度。
尚且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已經達到這個程度,那以后呢?
陸霄簡直不敢想。
等雪盈完全長大,應該會成為比恒還要更強大、更優秀的雪豹吧?
欣喜之余,陸霄又覺得有點淡淡的悵然。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呢……
正想著,屋外忽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聲音在他門口停下,頓了片刻,篤篤的敲門聲輕輕響了起來,緊跟著的是聶誠的聲音:
“陸哥,起了嗎?”
“起了起了,穿衣服呢,你進。”
趕緊繼續穿衣服,陸霄開口道。
“我想著都快中午了,叫你起來應該也沒事……”
聶誠閃身進屋,表情看起來別別扭扭,有點局促的樣子。
“來找我有啥事?”
陸霄當然知道他在別扭什么,不過開玩笑也要有度,連著揭人短未免也太傷面子,他故意裝作沒看見沒提起昨天的事,開口問道。
“噢,是這樣,這個,我剛才刷到的。”
見陸霄沒有提起昨天的事,聶誠偷偷松了口氣,然后趕緊把手機遞了過去:
“我剛才閑著沒事刷短視頻軟件,正好刷到姥姥的賬號就點進去看了一眼,最近一條好多評論……喏,你自已看嘛。”
陸霄接過手機瞟了一眼,嚇了一跳。
好家伙,怎么都上萬評論了。
再仔細看看……大多都是表示擔心的,問姥姥怎么這么長時間沒開播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或是身體出了問題之類的,還有高贊表示可以去當地看看姥姥到底咋回事。
再翻翻姥姥的短視頻作品,確實也是從來這兒之前一天就沒更新了。
“我尋思姥姥之前不是很喜歡玩直播的嘛,突然不更新是不是有人說了什么不好聽的給她老人家氣著了,現在這個網絡環境像大糞坑一樣……要不陸哥你去問問……”
聶誠小心翼翼開口。
“是有可能,我這就去問問。”
陸霄點點頭,把手機還給聶誠,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口躺椅上抱著小飯桶和小鸮曬太陽的程姥姥。
“姥兒,問你點事。”
陸霄直接湊過去蹲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道:“你咋不直播發短視頻了呢,不喜歡了嗎?”
“誰不喜歡了!”
程姥姥像看傻孩子似的看了陸霄一眼:“那不你說的,咱單位是保密單位嗎?人家都說手機登錄一下就會暴露定位能直接找到我,我怕給你泄露了國家機密啥的,來這兒之后都沒咋給手機開過機了。”
噗。
陸霄實在是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姥兒啊,咱不是那種軍方的保密單位,日常生活保密級別沒那么高,真的高保密級別的工作你也接觸不著的。
這個手機啊,可以正常用,短視頻直播也可以發可以搞,咱們院里的動物啥的也都可以拍,不用擔心的。”
“那你不早放屁!”
程姥姥眼睛一瞪。
“我也不知道啊,這還是小聶刷到你的賬號說好多人留言擔心你是不是出啥事了,我才問你的。”
陸霄滿臉無辜。
“哎呦,我那些博孫子博孫女的肯定可擔心了,我得趕緊去說一聲……”
嘴里念叨著,甚至等不及陸霄回答,程姥姥就一溜煙兒跑進屋里去拿手機了。
解決了小問題,陸霄就趕緊去給白麝換藥了---換完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一路趕到散養區,陸霄搓了搓臉,深呼吸了幾口才朝著深處走去---還有點小緊張。
雄虎會跟他說什么呢?
因為知道今天他會來,雪盈估計特意沒帶糖糖過來,只有雄虎自已靜靜地趴在那兒。
聽到腳步聲,它偏過頭看了陸霄一眼:
-來了。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