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痔瘡”這兩個字,從沈若蘭這位京城頂級名媛的口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出來時,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她說完,便羞愧地低下了頭,攥著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身體也因為緊張和羞恥,而微微顫抖。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迎接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異樣眼光。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陳飛一如既往平靜溫和的聲音。
“我明白了。”
陳飛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對方說的,只是感冒發(fā)燒一樣平常。
他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慕容太太,您不必如此。這在醫(yī)學上,是極為常見的肛腸科疾病,只不過因為發(fā)病部位特殊,讓很多患者產(chǎn)生了不必要的心理負擔。在我這里,它和其他病癥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的這番話,專業(yè),冷靜,充滿了對患者的尊重,瞬間就讓沈若蘭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安穩(wěn)了許多。
她偷偷抬眼,看到陳飛已經(jīng)走到了桌邊,正在準備紙筆,似乎根本沒把她這“難言之隱”當回事。
這份從容和專業(yè),是她之前拜訪過的任何一位名醫(yī),都未曾給過她的。
那些醫(yī)生,要么在聽到她的病癥后,露出古怪的神色;要么就故作鎮(zhèn)定,但眼神里的好奇卻根本掩飾不住。
只有他,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您這個病,根子不在局部,而在您的脾胃。”
陳飛沒有急著問診,而是先開口解釋,進一步打消她的顧慮。
“中醫(yī)認為,脾主運化,有升清之能。您應該是思慮過度,勞傷心脾,導致脾氣虛弱,中氣下陷,清陽不升,濕熱之邪便會趁虛下注于肛門,導致氣血瘀滯,經(jīng)絡不通,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此癥。”
“所以,除了局部的疼痛和出血,您最近是不是還時常感覺食欲不振,吃一點東西就腹脹,精神疲憊,總想睡覺,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大便也總有排不盡之感?”
陳飛的這番話,如同剝洋蔥一般,將她的身體狀況,一層一層地,精準無比地分析了出來。
沈若蘭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她這些伴隨癥狀,連陪她最親的程太太都不知道,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一語道破!
“對……對!我就是這樣!陳神醫(yī),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她再也顧不上羞恥,震驚地問道。
“醫(yī)者,望聞問切,司外揣內(nèi)。”陳飛淡淡一笑。
為了最大限度地保護這位頂級名媛的尊嚴,也為了避免那些不入流小說里才會出現(xiàn)的低級橋段,陳飛并沒有提出要檢查患處。
他甚至連脈搏都沒有直接接觸。
他只是看了一眼旁邊桌案上,楚燕萍用來裝飾的一卷絲線,心中一動。
“慕容太太,您請坐。”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單人沙發(fā)。
“我……我坐不了。”沈若蘭面露難色。
“無妨。”陳飛拿起那卷絲線,抽出一段,對她說道,“您只需將左手手腕,搭在沙發(fā)扶手上便可。我為您施一次‘懸絲診脈’。”
懸絲診脈!
這只在古籍和評書里才出現(xiàn)過的,近乎傳說的診病手段!
沈若蘭徹底被鎮(zhèn)住了。
她依言,走到沙發(fā)旁,小心翼翼地,將手腕放在了扶手上。
陳飛將絲線的一端,輕輕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則由他三指持著,雙目微閉,凝神感受著從絲線上傳來的,那微弱的脈搏跳動。
整個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之后,陳飛睜開眼睛,已然心中有數(shù)。
他沒有解開絲線,而是直接開口問道:“您這病,每次發(fā)作,是否都如針扎火燎,痛不可當?”
“是……”
“便后,是否感覺有重物下墜,墜脹感持續(xù)一兩個時辰,坐立難安?”
“是!就是這種感覺!”沈若蘭激動地說道。
“最近三次,出血量是不是一次比一次大?血色鮮紅,有時甚至呈噴射狀?”
“您……您怎么連這個都知道?!”沈若蘭的聲音,已經(jīng)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這些最私密,最具體的發(fā)病細節(jié),她連給之前的醫(yī)生描述時,都因為羞恥而說得含含糊糊。
可陳飛,僅僅憑著一根絲線,就將這一切,說得分毫不差!
這哪里還是醫(yī)術?
這簡直就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這一刻,沈若蘭對陳飛的醫(yī)術,再無半分懷疑,只剩下五體投地般的敬畏和信服。
“好了,您的病情,我已盡知。”
陳飛解開絲線,走到桌邊,提起筆,在一張信箋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他一邊寫,一邊叮囑道:
“我給您開兩個方子。一方為內(nèi)服,是‘地榆槐角丸’的加減方,主在涼血止血,清熱潤燥,疏風行氣。您拿回去,找信得過的藥房,按方抓藥,制成蜜丸,每日早晚各服一丸。”
“另一方為外用。用馬齒莧、苦參、黃柏、五倍子等藥,熬成藥湯,先用熱氣熏蒸患處一刻鐘,待水溫合適后,再坐浴一刻鐘。每日一次,連續(xù)三天。”
寫完,他將兩張藥方遞給沈若蘭。
“慕容太太,請記好。此藥見效極快,三天之內(nèi),您的痛癥和出血便可消除大半。但這病要想根治,重在忌口和調(diào)養(yǎng)。”
畢竟所有的病注重飲食才能好的更快。
“從今日起,一個月內(nèi),忌食一切辛辣、油膩、生冷之物,牛羊肉、海鮮等發(fā)物也盡量少碰。多食蔬菜水果,保持心緒平和,切忌熬夜。”
沈若蘭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兩張仿佛帶著神力的藥方,如獲至寶。
她最后的希望都壓在這張單子上,以后能不能過上美好生活
她看著陳飛,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
這一次,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激動和感激。
“陳神醫(yī)……大恩不言謝!若蘭,沒齒難忘!”
她對著陳飛,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她再直起腰時,臉上的痛苦和愁云,已經(jīng)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獲新生的希望和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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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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