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化城，福余王府。

    自遼東之戰(zhàn)結(jié)束后，原屬于西土默特的歸化城-赤兒山一帶，就成了塞北三衛(wèi)的牧場，這是他們臣服于大明所得到的戰(zhàn)爭紅利。

    歸化城總的來說，是朱由校為各蒙古主要勢力興建的一座“監(jiān)獄”。

    福余王府、泰寧王府、朵顏王府，三座關(guān)外新封的郡王府邸，都是由大明出資，工部營建。

    這座福余王府，看似氣派非凡，實際上也就是一般的關(guān)內(nèi)郡王府，可是蒙古人哪里見識過這些，宰塞只知道，大明是真的對他們好。

    又分封牧場，又給他們營建府邸。

    這三座歸化城中的王府，現(xiàn)在是他們的新家，可如果日后烏齊葉特的族人想要反叛，這里隨時會成為他們的“墓場”。

    從最近的大同鎮(zhèn)出兵抵達(dá)歸化城，騎兵最快只需要一天。

    大妃烏蘭婭正坐在燈前縫著衣服，從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可以看出，她這是在為即將出世的孩子，也就是未來的烏齊葉特部汗王準(zhǔn)備。

    宰塞的大妃是蒙古強(qiáng)部外喀爾喀部臺吉茫古斯的女兒，端莊、溫柔、才德俱佳。

    茫古斯只是歸于統(tǒng)一后的強(qiáng)部外喀爾喀的一名普通臺吉，原本外喀爾喀與烏齊葉特部的聯(lián)姻只是一場政治婚姻。

    但兩人一見鐘情，成就了一段佳話。

    在科爾沁五部聯(lián)軍攻烏齊葉特時，烏蘭婭回絕了其父茫古斯的撤回外喀爾喀請求，留在福余衛(wèi)率領(lǐng)部民抵抗。

    這使得兩人更加恩愛，因而成就了一段佳話。

    木門“吱呀”一聲，帶著一股子涼風(fēng)，宰塞拎著一只死鹿走了進(jìn)來。

    “汗王怎么才回來，酒肉都在鍋里熱著哪，妾身這就給你端去。”烏蘭婭忙站了起來，放下手活，腆著肚子要出去。

    “半夜三更的你還瞎忙個啥，當(dāng)心動了胎氣，朝廷不是給咱們府派了三十個婢女和仆人嗎，有事兒吩咐他們就成！”

    “我呀，在外頭和弟兄們都吃過了。”

    烏蘭婭笑了，走到宰塞身后，柔聲說道：

    “那妾身也給汗王揉揉吧，自己揉的時候你可要記住，手的用力要適度。輕了不解乏，重了又怪疼的。”

    “怎么樣，覺得舒服嗎？”

    “舒服！”

    宰塞很信任烏蘭婭，美美地靠在椅子里，雙腿架在炕沿上，不時扭動脖子伸個懶腰。

    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宰塞咧嘴笑了：

    “烏蘭婭，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會來這里？若是我去了二妃、四妃那里，你這一身的香味兒，豈不是沒人聞了嗎？”

    烏蘭婭一下子羞紅了臉，嗔道：



    “你知道有人在等就好，再過兩年，大明打到北邊兒去，想必給你的封賞更多，沒準(zhǔn)還給你送來個妃子。”

    “到時候，烏蘭婭人老珠黃了，擦什么香你也不會來聞的。”

    “這是說的什么話？”

    宰塞坐了起來，板正她的身子，一字一句道：“咱們夫妻這么多年了，我什么心你還不知道嗎？”

    “就只科爾沁來攻我那件事上，我宰塞就記著你的情意，一輩子不會負(fù)你！”宰塞忽然握住了烏蘭婭的手，極為認(rèn)真地道：

    “無論大明給我封什么官兒，我都不會忘了你。”

    “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會覺得安心，當(dāng)初投靠大明這個主意不就是你出的嗎，瞧瞧，你在烏齊葉特有多重要。”

    “男人有個三妻四妾很平常，就算日后朝廷送個天仙過來，這正妃的位子也只有你最合適。”

    宰塞逗弄著愛妻，烏蘭婭則是又氣又惱地不再吭聲。

    沒過多久，烏蘭婭剛服侍了宰塞悉數(shù)，兩人正要就寢，卻是從門外跑來一名侍女，急匆匆道：

    “汗王，有人來了。”

    這會兒功夫被打斷，宰塞顯得有些不開心。

    “誰來了？”

    侍女道：“是大明的孫督師，一同來的還有數(shù)不清的明軍，奴婢估計，起碼要有二十幾萬。”

    ......

    伴著一股子涼風(fēng)，孫傳庭穿著宰塞這些塞外蒙古人從沒見過的山文甲，如同主人一般走進(jìn)了福余王府。

    “福余王宰塞接旨！”

    孫傳庭走進(jìn)來，也沒顧得上喘幾口氣，直接說道：

    “陛下命你與泰寧王、朵顏王，從速召集各部領(lǐng)主，與本督商議征討察哈爾部之事！”

    “這是圣旨。”

    宰塞早看到外頭大軍的氣勢，一個個明軍都是殺氣騰騰，只驍勇善戰(zhàn)的騎兵就不止三五萬，當(dāng)時就覺得有大事發(fā)生。

    接到圣旨，更加是不敢怠慢，連夜叫人去泰寧王府和朵顏王府，去喊永謝布、以兒鄧兩人前來。

    朵顏王永謝布、泰寧王以兒鄧都沒有妻妾，仆人抵達(dá)王府時正在睡覺。

    被叫醒時兩人都是極為生氣，但一聽明朝大軍已到規(guī)劃城外，還有一名拿著圣旨的督師，都是嚇了一跳，趕緊前來。

    一路上，歸化城內(nèi)駐防各部蒙古兵已然戒嚴(yán)。

    明軍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忽然抵達(dá)城下，借著月光，只能依稀看見他們?yōu)鹾谝黄覕y帶有重火器。

    各個部落雖然已經(jīng)臣服于大明，但此情此景，依舊不免令他們膽顫心驚，都是聚在一起，提心吊膽的討論著什么。

    待永謝布和以兒鄧二人抵達(dá)福余王府，余的二十幾個在塞北三衛(wèi)有頭有臉，上次一同受到冊封的領(lǐng)主們都已趕到。

    “圣旨在此！”

    宰塞舉起圣旨，各部領(lǐng)主聞言先是對視幾眼，然后紛紛跪成一片，同聲呼道：“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下面有請孫督師！”

    宰塞說完，直接退了回去。

    孫傳庭挎著刀走到最上面，環(huán)視一眼，見這些各部領(lǐng)主都是一副粗獷面容，心中隱隱有些忌憚。

    不過接下來，他的聲音依舊顯得堅實。

    “此次事發(fā)突然，朝廷沒有事先詔令，現(xiàn)在由我來說！”

    “左翼三萬戶上表稱臣，歸順大明，陛下仁德，準(zhǔn)其眾歸順并劃分領(lǐng)地。察哈爾背盟毀約在先，而今以所謂‘背叛蒙古’口實攻打左翼在后。”

    “察哈爾首鼠兩端，如不施加懲戒，恭順之部何安？林丹巴圖爾逆天而行，朝廷不能坐視不理!”

    “幸而陛下信任，委任我孫傳庭為督師，率領(lǐng)關(guān)內(nèi)精銳大軍掛印出師，征討察哈爾部！”

    “三位汗王，從速調(diào)蒙古兵協(xié)助我大軍北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