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雪掐著腰，回身瞪著人群，朝著人群啐了一口。
“哪個嘴碎的！給姑奶奶出來！你們這些人有錢給大廚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姊妹倆可還餓著肚子呢！我們想吃飽飯有什么錯！”
“被人送給大人，伺候大人，我們無怨無悔，只因我們就是那伺候人的玩意兒！可也得叫我們伺候的是個人！有些人愿意自降身份，伺候一個管事，我們姊妹倆可還要臉呢！”
紅英急了，忙拖著紅雪往外走：“你是瘋了不成！”
紅雪力氣大，掙脫姐姐就跑到江心玥身邊。
“夫人，我們雖然被送來送去，天生就是那下賤的玩意兒，可太康伯送我們來是伺候大人的，沒說要我們伺候一個管事，我們不肯對一個下人低聲下氣，又沒錢，可不是要餓肚子嗎？”
“如今好不容易盼得夫人來，伺候不了大人，我寧愿伺候夫人！求夫人給我們個機會，我們姊妹倆這就做兩個菜給夫人看看！要是夫人覺得還行，就叫我們姊妹倆到廚房里當差混口飯吃。”
“要是我們倆手藝不行，夫人再處置我們，我們毫無怨言！”
江心玥就喜歡這樣勇敢的姑娘。
她指著大廚房，鼓勵著紅雪：“大廚房里還有好些我沒砸的東西，你撿著能用的，做幾個家常熱菜來，我折騰了一天，是真的餓了。”
紅雪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給江心玥福身行禮，回身招呼她姐姐趕緊過來。
紅英便猶猶豫豫地近前來，走過江心玥身邊時，聽著江心玥低聲說道：“不想做那供人取樂的玩意兒，就得先自己瞧得起自己，做廚娘也好，做通房也罷，都得先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紅英咬緊了嘴唇。
她們姊妹倆，真的還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么？
趙飛得了消息趕來時，姊妹花都做了五個熱菜了。
因燉湯要費功夫，二人就沒做湯，紅雪給江心玥做了一鍋面疙瘩湯，請江心玥湊合著吃。
“這湯底子用的是鍋里的母雞湯，面疙瘩浸足了湯汁，可香了，夫人嘗嘗。”
江心玥餓得前胸貼后背，熱騰騰的飯菜一端上桌，她就胃口大開，喝了兩碗面疙瘩湯，又叫姊妹花和蘇葉等人圍著桌子坐了，都來嘗嘗姊妹花的手藝。
飯菜不夠，還有先前這些廚娘們開小灶的好菜以及預備給那寶兒姑娘的東西。
這些足夠了，春泥春草還往擷芳館送了些，給看家的唐大娘齊大娘和菱枝等人吃。
見趙飛陰著臉趕到，江心玥趕緊招呼趙飛入座。
“趙大管事快來嘗嘗，這是幾個廚娘專門給你們家寶兒姑娘燉的人參雞湯，被我截胡了，你家寶兒姑娘沒人參雞湯喝，身子還能挺過去吧？”
趙飛腮幫子上的肉瘋狂抖動，像是要從臉頰上抖下來似的。
他雙眼陰沉沉的，卻偏生要擠出一絲笑容。
“夫人莫要說玩笑話，我家那丫頭身子好著呢，哪里需要吃人參雞湯來補身，這都是這起子婆娘眼紅嫉妒我們兩口子，想往我們兩口子身上潑臟水，胡亂嚼舌根子呢。”
江心玥抿了抿唇。
這不是方才她說的話嗎？
趙飛這么快就拿去使喚了？
她朝著依舊未曾散去的人群掃了幾眼。
看來這些人里有趙飛的耳報神吶。
沒關系，她會一個一個揪出來的。
今日先掃清擷芳館和大廚房，明兒個就開始拿后院這些人開刀。
“唉，我也是這么說的，趙大管事這么多年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對大人恭恭敬敬，怎會支使這群人不敬重我這個夫人呢？我也不怕趙大管事笑話，我累了一天了，大廚房給我送去了三菜一湯，還都是素的。”
“跟著我的丫頭更可憐，只能吃咸菜稀飯，大管事說說看，這像話嗎？”
趙飛是從自己婆娘那里知道，這個臭婆娘，為了給江氏一個下馬威，居然攛掇曹家的克扣江氏的伙食。
這不是被驢踢壞了腦子么？
要對付江氏，也不能這么對付。
眼下可倒好，反倒被江氏捏住了大廚房。
“夫人說的是，這些人可真不像話，夫人想怎么處置她們？”
江心玥勾著唇角笑了笑：“他們都是大管事一手扶持的人，歸大管事管，大管事想怎么處置他們呀？”
趙飛試探著問道：“賣了？”
江心玥立馬起身，沖著曹家的等人大聲道：“你們聽見了嗎？趙大管事要把你們賣了呢！”
曹家的大驚，雙膝酥軟，跪在地上就磕頭。
“趙大管事！我們一家子都給大管事當差，不知為大管事辦了多少事，每個月孝敬給大管事的錢也有不少……”
“住嘴！”
趙飛的臉黑得好似鍋底。
“曹家的，你說話要仔細，誰吃過你的孝敬！”
江氏好狠毒的心！
他不過是試探江氏幾句，想看看江氏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一般的婦道人家，今日已經(jīng)賣了一些人，為了名聲著想，絕不會再賣這幾個廚娘了。
哪里想得到，江氏居然一口答應，逼著他賣人。
更沒想到，曹家的這么不中用，嚇唬兩句還當真了，破嘴一張，嘰里呱啦說些什么東西。
這幾個廚娘是肯定不能留了，留下來，保不齊會被江氏利用。
“夫人放心，這些個廚娘敢苛待夫人，我這就叫了人牙子來，把她們……把她們和她們的家人都賣了！”
斬草要除根，只賣一個，廚娘們的家人怕是會懷恨在心，反咬他一口。
干脆全都賣了，也省心一些。
江心玥冷笑了兩聲，沖著曹家的眨了眨眼睛：“曹家的，聽見沒？你一心要孝敬的大管事，要賣了你們一家子呢！嘖嘖嘖，誰叫你往人家身上潑臟水？”
她站起身，沖著那些還沒散去的下人道：“你們也聽好了，以后別再說什么大管事跟你們要孝敬了，你們又得伺候大管事一家人，今兒個這一天被趙大管事賣掉的人，都是犯了這個毛病。”
“這不，曹家的又惹怒了大管事，嘖嘖，造孽啊。”
曹家的臉色煞白。
她忽然一頭朝著江心玥撲過來。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