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
寧夏死死地盯著蘇武。
他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有那雙絕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
名為希望的火苗。
作為登峰武館館主,曾經的天才訓練營學員。
他自然是聽說過涅槃液這種東西。
更知道蘇武沒有騙自己。
訓練營學員,的確有機會參與古遺跡試煉...
屋內,寧夏心緒還未平靜下來,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和一個女人擔憂的聲音:“李先生,您小心點。”
“您剛剛蘇醒,身體機能還沒完全恢復。”
“不能有太大運動量。”
“咱們慢慢走。”
病房內的眾人聞聲回頭。
只見走廊上。
一名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略顯消瘦,但精神頭似乎還不錯的中年男子。
緩緩走向這間病房。
蘇武下意識地也望向門口。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被攙扶著的男人臉上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愣在原地。
他的視線飛快地掃過寧夏旁邊的空床位。
那里原本躺著他昏迷多年的父親李尚文,此刻卻已空空如也,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狂潮般沖擊著他的腦海。
在極短的驚愕之后。
蘇武猛地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門口那個男人的臉上,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脫口而出:“爸!”
這一聲呼喊。
讓門口那個正低頭注意腳下,聽著護士叮囑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他臉上的那種的茫然笑容瞬間凝固。
同樣下意識地抬起頭。
循著聲音看向病房內,他的眼神先是帶著迷茫。
當蘇武那張與他記憶中某個深刻輪廓極為相似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簾時,迷茫立馬又迅速被巨大的激動所取代。
“你…你是…”
“小蘇?”李尚文的聲音干澀而沙啞。
語氣有些不確定性。
“小蘇”,是蘇武的小名。
因為他的母親名叫蘇晴雪,李尚文私下里總是稱女人為“大蘇”,順理成章地,蘇武就成了“小蘇”。
是的,蘇武是跟母親姓。
而也也恰巧代表了男人對蘇武母親的愛之深切。
只可惜....
“大蘇”已經不在了。
當年,他也正是聽了蘇晴雪臨終前的勸慰,希望有人能照顧他和年幼的蘇武,李尚文才在幾年后。
續娶了蘇晴雪生前的好友劉晶。
并生下了小兒子李天。
然而,此刻蘇醒過來的李尚文,心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悔恨,這些年來,他雖然身體如同植物人般無法動彈。
但聽覺和部分意識卻是清醒的。
像一個被困在軀殼里的囚徒。
被迫“聽”盡了世態炎涼、人心丑惡,他清晰地“聽”到劉晶是如何從一個溫柔的繼母,逐漸變得刻薄,虛偽!!
如何霸占家產,如何苛待蘇武。
更如何欺騙了當年信任她的蘇晴雪。
常言道“防火防盜防閨蜜”。
這血淋淋的現實。
讓他每每在無盡的黑暗中痛徹心扉。
卻無力改變。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挺拔俊朗。
與自己記憶中風華正茂的妻子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
李尚文眼眶瞬間濕潤。
整個人此刻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掙脫了護士攙扶的手,踉蹌著向前幾步,聲音哽咽道:“兒子…是你嗎?你是我的小蘇嗎?”
被一個大男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喊“小蘇”。
按理說應該十分肉麻和尷尬。
但父子二人闊別近六年,期間隔著生離死別的擔憂和漫長無望的等待,此刻這聲熟悉的呼喚。
瞬間擊穿了蘇武所有的堅強。
他眼圈一紅。
重重地點頭,快步迎了上去:“爸!是我!我是蘇武!”
聞言,李尚文顫抖著伸出雙手。
緊緊扶住蘇武的肩膀。
將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
反反復復地看了又看。
仿佛要將這些年錯過的成長全部補回來。
他的目光掃向自己兒子的眉眼,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欣慰:“是小蘇,是我的小蘇沒錯了!這張臉....”
“這張臉長得跟她媽當年差不多一模一樣!”
“好!好啊!”
他退后一小步,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近一個頭的兒子,激動得語無倫次:“都長這么大了…比爸都還要高一個頭了!”
“好...好小子!”
重重拍了一下蘇武肩膀。
此刻這父子二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緒,緊緊擁抱在一起。另一邊,看到這一幕的寧夢三人皆是一笑。
連躺在病床上的寧夏。
此刻整個人眼中也閃過一絲復雜的動容。
良久,兩人才分開。
李尚文依舊拉著蘇武的手不舍得放開,仿佛怕一松手,兒子就會消失,兩人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主要是李尚文在問。
蘇武在答。
內容無非是這些年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受苦什么的。
......
就在這時。
一旁的寧夢也反應過來。
她之前來照顧哥哥時。
李尚文已經被護士推出去做檢查復健了。
所以并未見過面。
此刻第一次見到蘇武父親清醒的樣子,而且看上去如此溫和慈祥,她有些靦腆地上前一步。
輕聲開口打招呼:“李伯伯好。”
聽到這清脆的女聲。
李尚文愕然轉頭,這才注意到病房里還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剛才情緒過于激動,眼里只有兒子。
完全忽略了其他人。
蘇武也反應過來。
連忙介紹道:“爸,這位是寧夢,你叫她小夢就行。”
李尚文下意識地點點頭,臉上還帶著剛醒不久和重逢激動的茫然:“哦,小夢…你好…”
但很快。
他混沌的腦子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
等等!!
小夢?這稱呼…是不是太親近了點?
而且這姑娘看自己兒子的眼神…他畢竟是過來人,心中頓時升起一個猜測,下意識地就看向蘇武。
李尚文脫口而出道:“你女朋友?”
“啊?”蘇武聞言當即一愣。
寧夢更是瞬間錯愕,反應過來后,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擺手:“蘇,蘇伯伯,不是的…”
“我…”
她一臉羞澀尷尬。
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兩人的關系。
就在這時。
病床上的寧夏開口了,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帶著一種沉穩:“蘇伯父,您好。”
他將李尚文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蘇武也趁此機會,趕緊介紹,化解尷尬:“爸,這位是寧夏,小夢的哥哥,也是登峰武館的館主。”
“什么?登峰武館?”
李尚文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他幾乎是失聲驚呼。
畢竟在他昏迷前的認知里,登峰武館那可是了不得的龐然大物,是大夏國三大武館之一!!
館主更是地位尊崇,高不可攀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