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魚眼看著護山大陣就要撐不住,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心里正慌得不行。
突然,她眼前一花,好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再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白茫茫啥也沒有的地方。
“這啥地方啊?”
她有點懵,原地轉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有。
“歡迎回來,神女大人。”
李沉魚嚇了一跳,猛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袍子,渾身冒白光的人影飄在那兒,臉都看不清楚。
“你誰啊?”
李沉魚警惕地后退一步,“什么神女?認錯人了吧?”
主神好像笑了一下。
“并未認錯。你本是上古靈印神女轉世,如今時機已到,該回歸神位,履行你的職責了。”
李沉魚聽得一頭霧水:“等等!什么轉世?什么職責?我還有任務沒做完呢!俞桉他……”
主神打斷她:“外界那個失控的魔神,正是你需應對的劫數之一。唯有你重歸神位,方能阻止他。”
話音剛落,沒等李沉魚反應過來,主神抬手一點,一道刺眼的白光就朝她撞了過來。
李沉魚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炸開了,無數陌生的記憶和一股強大得嚇人的力量涌了進來,撐得她渾身疼。
等她再喘過氣,發現自己還站在那片白茫茫里,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身體輕飄飄的,充滿了勁兒,腦子里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知識,好像自己真的活了好幾輩子似的。
她低頭一看,好家伙,身上不知什么時候換上了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裙子。
她捏了捏自己的臉,有點不敢相信。
“去吧。”主神的聲音漸漸飄遠,“去結束這一切。”
眼前的白光猛地收縮,李沉魚感覺腳下一空,又被甩回了現實世界。
還是那個搖搖欲墜的廣場,但好像所有東西在她眼里都變慢了。
她看到藍桉凝聚起一個超大的黑紫色能量球,正要往裂開的大陣上砸。
想都沒想,李沉魚下意識抬手一揮。
一道柔和卻異常堅固的白光從她掌心飛出,像面盾牌一樣擋在了能量球前面。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發出悶響。
能量球被擋住了,白光盾牌也晃了晃。
藍桉那雙血紅的眼睛立刻鎖定了她,里面全是狂暴。
李沉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飛身沖出即將破碎的大陣,懸在半空,和藍桉對峙。
“藍桉!停手!”
她試著喊了一聲,聲音自帶回音,還挺有氣勢。
藍桉回應她的是一聲低吼和又一道魔氣攻擊。
李沉魚趕緊閃開,手里凝出一把光劍,跟他打了起來。
這一打起來,她才發現自己好像真挺厲害。
動作快得自己都看不清,力量也大得驚人。
雖然藍桉瘋起來不要命,但她居然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回,白光和黑氣在空中撞來撞去,噼里啪啦的。
打著打著,李沉魚發現藍桉的攻擊有時候會突然慢一下。
特別是當她用出帶有凈化氣息的光芒時,他那樣子就更明顯。
“俞桉?是你嗎?你還在對不對?”
李沉魚一邊躲開他的爪子,一邊試著喊話。
“你醒醒!別讓那家伙控制你了!”
藍桉攻擊得更猛了,好像被這話激怒了。
但李沉魚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混亂越來越明顯。
終于,在一次激烈的對撞后,兩人都被震飛出去。
藍桉單膝跪地,拄著劍,大口喘著氣,頭垂得很低,身體微微發抖。
李沉魚也落在地上,緊張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藍桉緩緩抬起頭。
李沉魚心里一驚。
他眼睛里的血紅,竟然在慢慢褪去。
雖然還是很疲憊,很混亂,但那雙熟悉的深紫色眸子,回來了。
“扶楹。”
他看著她,“還是沉魚?”
李沉魚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是我!俞桉!你醒了?”
俞桉看著她,又看了看周圍的一片狼藉和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悔恨的表情。
他撐著劍想站起來,卻差點摔倒。
“對不起。”
他聲音很低,充滿了絕望,“我…控制不住…造了太多殺孽…”
李沉魚想上前扶他,卻被他抬手阻止了。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極了,有愛,有愧,有釋然。
“這副身子…還有這條命…早就臟了…不配…”
他頓了頓,深深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靈魂里。
“能再見到你…真好…”
說完,他猛地將手中凝聚著最后力量的長劍,調轉方向,不是攻擊她,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不!!!”
李沉魚想沖過去阻止,卻被他周身突然爆發的力量推開。
長劍透體而過,俞桉的身體晃了晃。
他整個身體開始化作點點純凈的紫色光粒,如同螢火蟲般,緩緩飛向李沉魚。
李沉魚呆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些光點融入她的身體,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修補著她剛才消耗的神力。
當最后一粒光點消失,原地只剩下那柄沾血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俞桉,把他最后的生命和力量,還給了她。
李沉魚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眼淚無聲地滑落,心里空了一大塊,卻又好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體內屬于兩個人的力量。
她看向遠方,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她知道,俞桉用這種方式,回來了。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務!】
……
李沉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還因為剛才的噩夢怦怦直跳。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還有書桌上堆著的考研資料,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夢啊。”
她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這夢也太離譜了,又是神仙又是魔王的。”
她趿拉著拖鞋走進洗手間,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為了考研熬出了黑眼圈,跟夢里那個又是神女又是大小姐的自己簡直八竿子打不著。
“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她咕噥著,“今天得放松放松。”
下午沒課,李沉魚決定去學校后門那家新開的咖啡館坐坐。
她點了一杯拿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翻開一本閑書。
陽光暖洋洋的,咖啡香氣氤氳,她看得有點昏昏欲睡。
“請問,這里有人嗎?”
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李沉魚抬頭,逆著光,看到一個身形挺拔的男生站在桌旁。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手里也端著一杯咖啡。
最讓她愣住的是他那雙眼睛。
是那種很少見的深邃紫色。
“啊,沒人,你坐吧。”
李沉魚下意識地回答,心里嘀咕:這年頭美瞳顏色真特別。
男生道了謝,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各自安靜地看書,偶爾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撞上幾次。
李沉魚發現這男生雖然話不多,但側臉線條很好看,手指修長,翻書的動作不緊不慢。
過了一會兒,李沉魚的書看完了,她伸了個懶腰,準備收拾東西走人。
對面的男生也合上了書。
“你也喜歡這本?”男生突然開口,聲音溫和。
李沉魚點點頭:“嗯,挺有意思的。你也常來這兒?”
“第一次來,”男生笑了笑,那雙紫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感覺這里挺舒服的。”
不知怎么的,李沉魚覺得跟他聊天很自在。
他們從書聊到音樂,又聊到各自的專業。
男生叫俞桉,是隔壁醫學院的研究生。
“學醫很辛苦吧?”李沉魚問。
“還好,”俞桉微微彎起嘴角,“習慣了。就是有時候實驗做到很晚,會有點恍惚。”
他說“恍惚”的時候,眼神似乎飄忽了一下。
分別時,兩人很自然地交換了微信。
李沉魚看著那個叫“俞桉”的備注,心里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從那以后,他們經常“偶遇”在咖啡館。
有時候一起看書,有時候就單純聊聊天。
李沉魚發現俞桉雖然看起來有點冷淡,但其實很細心。
他會記得她不喜歡太甜的咖啡,會在她抱怨論文難寫時默默遞過來一盒薄荷糖,會在下雨天發消息提醒她帶傘。
李沉魚也越來越喜歡跟他待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時,心里總有種奇怪的安定感,好像認識了很久一樣。
有一天傍晚,他們并肩在校園里散步。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俞桉,”李沉魚突然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他,“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
俞桉也停下來,轉身面對她。
夕陽的余暉落在他眼里,那紫色變得格外溫柔。
他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好久,才輕聲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么:“好像找了你很久很久。”
一陣微風吹過,拂動了李沉魚額前的碎發。
她笑了起來,主動伸出手牽住了他:“那這次可別再把我看丟了。”
俞桉的手微微顫了一下,隨即緊緊回握住她。
他的手心溫暖干燥。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那雙紫眸里盛滿了失而復得的珍視和承諾。
“嗯,”他聲音低沉而堅定,“再也不丟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校園里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慢慢走向燈火通明的未來。
沒有神魔,沒有恩怨,只有尋常巷陌,歲月靜好。
這一次,他們的故事,終于可以簡單一點,幸福一點,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