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桉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從蘭陵宗那間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小破屋子,閃身回到了魔界宮殿深處他那間黑沉沉的寢殿里。
腳剛沾地,他就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抬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腦子里像是有一萬只蟲子在啃噬嘶鳴。
又是俞桉。
那個陰魂不散的廢物。
這幾天鬧騰得越來越兇了。
尤其是在靠近那個叫李沉魚的女人之后,那殘魂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在他識海深處瘋狂沖撞嘶吼,攪得他魔元翻涌,心神不寧。
剛才在蘭陵宗,他強忍著沒發作,現在回到自己的地盤,那反噬的感覺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他周身原本收斂的魔氣不受控制地外泄,絲絲縷縷的黑紫色霧氣在殿內彌漫開,帶著暴虐不安的氣息,連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都開始明滅不定。
“陛下!”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閃了進來,是魔皇珈絡。
他感應到藍桉寢殿方向傳來的劇烈魔元波動,臉色大變,立刻趕了過來。
看到藍桉扶著額頭氣息紊亂的樣子,珈絡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精純的魔元,小心翼翼地按在藍桉的后心處,試圖幫他梳理穩定體內暴走的能量。
“陛下!您這是?”
珈絡一邊輸送魔元,一邊焦急地詢問,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您的魔元為何波動如此劇烈,可是在仙界遇到了什么麻煩,還是修煉出了岔子?”
藍桉猛地揮開他的手,動作帶著不耐和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識海中俞桉殘魂帶來的劇烈干擾和那種因為靠近李沉魚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感。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黑紫色的眸子里血絲隱現。
“閉嘴!”
他低吼一聲,聲音沙啞,“本尊無事!”
珈絡被他吼得一愣,但看他狀態確實不對,還是硬著頭皮勸道:“陛下,您這狀態絕非無事,若有什么隱患,還請告知屬下,屬下定竭盡全力……”
“說了無事!”
藍桉打斷他,語氣極其不耐,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你聽著,從現在起,本尊要閉關。任何人不準來打擾。”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又補充了一句。
“除了…李沉魚。”
珈絡正準備躬身領命退下,聽到這后半句,動作猛地一頓。
“李沉魚?”
他語氣里充滿了不解。
“陛下您是說那個蘭陵宗的女弟子?可她是仙界之人,而且……”
而且修為低微,憑什么能打擾魔神閉關。
藍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壓和寒意讓珈絡瞬間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本尊的話,需要重復第二遍?”
藍桉的聲音冰寒刺骨,帶著魔神不容置疑的威嚴。
珈絡心頭一凜,立刻低下頭。
“不敢!屬下明白!任何人不得打擾陛下閉關,除了李沉魚姑娘。”
他雖然應下了,但垂下的眼眸里卻翻涌著驚濤駭浪。
陛下對那個凡人女子的態度實在太反常了。
先是親自帶她回來,又默許她住在魔宮,現在居然連閉關這種緊要關頭都允許她靠近。
這簡直聞所未聞。
難道陛下真的被那女子用什么手段蠱惑了,還是說和那個預言有關。
珈絡心里疑竇叢生,卻不敢再多問一句。
藍桉沒再理會他,轉身走向寢殿深處那處專門用于閉關的布滿禁制的密室。
他需要盡快壓制住俞桉那越來越不安分的殘魂,也需要理清自己心里那股因為李沉魚而起的莫名其妙煩躁感。
走到密室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珈絡,又扔下一句:
“她若來不必通傳,直接讓她進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踏入密室,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
珈絡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眉頭緊鎖,臉色變幻不定。
他站了許久,才最終嘆了口氣,轉身悄然離去。
只是那背影,帶著濃濃的憂慮和不解。
密室之內,藍桉盤膝坐在冰冷的玄玉臺上,周身魔氣繚繞。
他閉上眼,試圖進入冥想狀態,但識海深處,俞桉殘魂的嘶吼和李沉魚哭泣的臉龐交替閃現,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猛地睜開眼,黑紫色的眸中閃過一絲暴戾。
“該死。”
他低咒一聲,不知道是在罵俞桉,還是在罵那個讓他變得如此不對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