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隧道,通風管道開始作響起來。
隨著氧氣機的泵入,氧氣開始朝著管道再次輸送,帶著寒意的冷風吹過隧道,發出簌簌響動。
于是蘇小薔緊緊挨著季臨風,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熱源。
男人遒勁的手臂一如既往的滾燙而炙熱,整個人像是恰到好處的火爐,無論時候都暖洋洋的。
不僅手臂,其實就連嘴巴也燙......
不知怎么想到這一茬,蘇小薔忽然怔住了。
或許是因為秦不飛之前的誘導,她的腦海中總是想起黏膜疏導這件事。
而她從來沒有疏導成功過別人,唯一一次,就是黏膜疏導。
想到這,蘇小薔偷偷抬眼,望向身側的男人。
——起先,她以為季臨風會因為秦不飛的事情沖她生氣,但實際上,季臨風并沒有。
此時此刻,季臨風看上去有幾分漫不經心,熔金的眼眸被垂下的睫宇半斂著。
周身鋒利而危險,幾乎要扼住喉嚨般狠厲感,也再次掩蓋在了那份慵懶之下。
于是胡思亂想著,蘇小薔視線微微上移,朝著男人的悄悄望去。
季臨風有著一張帥氣到極具侵略性的面龐。
就連那雙恰到好處的薄唇,都讓人只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
而當時,她就那么直接親了上去........
而就在這時候,季臨風忽然偏過頭來,沖蘇小薔挑了挑眉。
像是早就發現了她偷窺的視線。
一瞬間,蘇小薔鼓起勇氣,像是給自己打起勇氣般,也朝著季臨風的目光回望過去。
畢竟說好的,要正當光明的看!
望著季臨風身上的落灰,一種難以言喻沖動的情緒,悄然在蘇小薔心底滋生。
——如果能再疏導一次季臨風就好了
季臨風帶著他們一路下行,消耗了那么多能量,一定很疲憊,能力也很混亂。
如果能被疏導,現在肯定會感覺輕松不少。
隨著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蘇小薔深吸一口氣,鼓足了所有勇氣,輕輕拽了拽季臨風的袖口。
【季臨風,你剛才用了很多力量】
【雖然我只是D級別向導,但我........我想再試著幫你疏導一次】
寫完,蘇小薔幾乎是屏住呼吸,勇敢地仰起臉,踮起腳尖,朝著男人線條冷硬的下頜湊近。
然而,預想中的觸碰并未發生。
一只帶著灼熱溫度的大手,穩穩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輕輕按在了她的額頭上,阻止了她靠近的動作。
蘇小薔的動作瞬間僵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季臨風看著她有些失望的樣子,似乎揚起了唇角。
“黏膜疏導,對哨兵來說效率是高,但對向導來說,會消耗太大的精神力量,也太傷精力。”
“所以,通過這種手部觸碰的普通疏導,足夠了?!?/p>
說著,男人覆蓋著薄繭的指腹,極其自然的輕輕摩挲過女孩手腕內側裸露的肌膚。
滾燙的溫度,帶著一絲令人顫抖的漣漪。
一時間,蘇小薔漲紅了臉,慌忙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么,這只覆蓋住她手腕的寬大手掌,忽然變得有幾分灼目。
不要瞎想!
蘇小薔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努力回想著上次那種奇妙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逼仄的通道里,通風管道運作的簌簌風聲越發重了幾分。
但任憑蘇小薔怎么折騰,哪怕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種精神力從周身傾瀉而出的感覺,卻始終沒有出現。
一時間,蘇小薔眼眶變得有點紅,滿是沮喪。
難道…之前那次在冷庫的疏導,只是她的幻覺?
其實她什么也沒做成功,她永遠也只是那個D級別的廢物向導!
筆記本被蘇小薔捏得皺巴巴的,她顫抖著手想寫些什么,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只覺得鼻子發酸。
但季臨風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疑問和不安。
男人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將女孩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范圍之內。
那雙熔金的瞳孔就這么專注的注視著蘇小薔,聲音低沉而清晰。
“我站在這里,蘇小薔?!?/p>
季臨風鄭重的聲音,如同宣告,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這就是你成功疏導過我的,最好的證明。”
蘇小薔的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望著他。
通道里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這里,安然無恙,強大依舊。
“而且,我感覺好多了。”
季臨風抬起手,摸了摸蘇小薔的頭發,寬大而炙熱的手掌,動作卻意外的輕柔。
剎那即,蘇小薔覺得一股溫熱而酸澀,猛地沖上眼眶。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那股淚意壓下去,然后對著季臨風,非常非常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能做到的!
雖然這次不行,但總有一次,她要為了季臨風再次找到那種感覺!
看著女孩重新亮起來的眼睛,一絲極淡的笑意在男人唇角浮現。
他極其自然地轉而牽起她微涼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滾燙的掌心。
“回去吧,我們?!?/p>
隨著離開了逼仄的地下隧道,生活區渾濁卻帶著人氣的空氣撲面而來。
此時此刻,昏暗的生活區,因為之前的斷電事故,只能依靠零星懸掛的手電筒和應急燈提供照明。
光線搖曳,將人們驚魂未定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而補給站內,貨架有些凌亂,顯然在之前的混亂中也遭到了波及。
人來人往中,白冰冰正臉色蒼白地靠在一個角落,心有余悸地對旁邊的顧均低聲抱怨:“顧均,之前氧氣停滯,我差點就憋死在里面了!”
“都怪蘇小薔那個掃把星,和那個來路不明的瘋子!要不是他們,基地怎么會出這種大事?害得我們吃了那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