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那賤人神神秘秘窩在房間里肯定沒憋好屁。”
王桂花恨恨地說,氣得直咬牙。
“就憑她,想要有高中學(xué)歷,她也配!”
“啊?媽啥事啊。”
徐耀祖松了口氣,看來不是自己被退學(xué)的事情傳到了家里。
“就孫珂那個賤人,她居然也報考了考試。”王桂花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就是你報考的那個。”
“高中學(xué)歷認(rèn)證考試?可她不是沒上過高中,初中都沒念完么?”
徐耀祖震驚地說。
“就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有了孩子,怎么能去念書?她應(yīng)該沒這個資格的。”王桂花氣得咬牙,突然湊到徐耀祖面前,問:“哪個老師管這個,我要去舉報她。”
“這個考試沒有學(xué)歷限制的。”
徐耀祖苦著一張臉。
“那不是浪費錢么,這都是從咱們家扣出去的錢啊。”
王桂花越想越心痛。
孫珂的報名費原本可以成為鍋里的紅燒肉,被耀祖吃下去;或是成為一件嶄新的襯衫,給耀祖穿上爭面子。
“別想這么多了,媽,我要去讀書了,你別煩我。”
徐耀祖做賊心虛不敢聽太多有關(guān)考試的事情,悶頭去房間里把自己關(guān)起來。
飛撲到床上,把自己埋起來逃避。
“兒子,你學(xué)著呢?”
門外傳來王桂花惱人的呼喚。
“我學(xué)著呢!”
徐耀祖對門外吼道。
依依不舍地從床上爬起來,做到書桌前胡亂打開書本,書本上的字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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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鬼東西,最討厭英語了,怎么打開就是英語書。”
他把書合上,挑了本國語書放到桌面。
對著滿是字的課文發(fā)呆。
中文他也不認(rèn)識。
“兒子,你渴不渴?”
“兒子,這里有杏兒你吃不吃?”
“兒子,你要不要娘給你按按肩膀。”
王桂花時不時進(jìn)屋打擾一下,徐耀祖僵硬地坐在書桌前,不能摸魚耍滑。
國語課本快要被他盯出一個洞了。
看著兒子刻苦讀書的樣子,王桂花燃起了斗志,考高中這種事還得她兒子才配得上。
孫珂那個賤人,憑什么和她兒子參加一種考試。
哼!
等著名落孫山,浪費考試費吧!
她要狠狠笑話一番!
孫珂去商店買點米面的功夫。
她報考高中學(xué)歷認(rèn)證考試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中午出門時還一切正常,晚上回家的時候就被好幾撥人攔下問詢。
話語中的試探態(tài)度昭然若揭。
“你怎么能隨便進(jìn)別人家門呢?”
孫珂有點生氣。
原來是鄰居李鳳霞——起沖突的那個汪嬸那個極品旺夫相的女兒。
她跑到了孫珂家里,看到了她的教材,然后在買菜的時候和相熟的人說了。
接著不知道怎么,就人盡皆知了。
“姐,你別跟我生氣。我是想去你們家借點蔥,你又不在家,我不小心看見的。”李鳳霞一臉不好意思,連連道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錯了。”
好一個無色無味但劇毒的老實人。
孫珂真的無語了。
報名這場考試的人挺多,但像孫珂這種寡婦報名的可以說絕無僅有。
這下她又成了被人說閑話的靶子。
“對不起,孫姐。我真的不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李鳳霞連連道歉。
“孫珂,要不就算了吧。”張豐勸道。
“算了?”孫珂被這個老好人氣笑了。
“為什么就這樣算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借點蔥,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道歉還不行么?”
李鳳霞真是個演戲的苗子,淚水說出來就出來。
“你別哭,你哭了別人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一樣。”
孫珂冷冷一瞥,“從回家到現(xiàn)在,我對你一句重話都沒說,你卻哭得像個淚人。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么著了一樣。”
“姐姐,對不起。”
“別叫我姐,咱倆相識不到三天,沒必要這樣親熱。”孫珂說。
張豐有點著急了。
“孫珂,她真的不是什么壞心思,就是比較愛哭。”
“我對她生氣是因為她亂進(jìn)我屋子,看到了什么就順口跟別人說。這事兒可大可小,要是她捕風(fēng)捉影,隨便說了點什么不該說的敗壞了我的名聲,你說我接下來的日子怎么過?屋子要是可以隨便進(jìn),那我里面的錢少了數(shù)目,誰來負(fù)責(zé)?”
孫珂疾言厲色,將事情掰開了說明白。
張豐就是個老好人性格,但是也不是傻子,一下自己就想明白了這事兒的關(guān)鍵。
立刻老老實實地閉嘴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拖著鼻音,李鳳霞哭得讓人心煩。
“我現(xiàn)在數(shù)三十個數(shù),要是你還止不住哭,我就去找警察。”孫珂冷著臉,看著已經(jīng)驚呆了的李鳳霞。
“去問問警察,我房間里的錢要是少了,該怎么辦?”
“我就拿了點蔥,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拿。”
李鳳霞看孫珂是要動真格,立刻老實交代起來。
“念你是初犯,我不在跟你計較。若是下一次再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進(jìn)我的房間,就不是這么輕易就結(jié)束了。”
孫珂高抬貴手。
李鳳霞唯唯諾諾點頭,眼角的淚水全沒了。
捂著臉回自己房間去了。
“孫珂,剛才是我考慮不周了。你看,這是我新做的鞋墊子,你試試合不合腳。”
張豐湊過來,臉上帶著倦意。
怎么又是用這套——孫珂心里吐槽道。
但是也知道她不是壞人,就是耳根子太軟,天生愛當(dāng)和事姥。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的鞋還夠穿。”
孫珂婉拒了鞋墊,又提點了她一句。
“我的書是放在臥室的,她要是拿蔥根本不會路過臥室——我勸你還是留個心眼比較好,別被她給當(dāng)槍使了。”
“欸?居然是這樣。”
張豐瞪大眼睛,這個粗線條一根筋,突然反應(yīng)過來。
“做鞋墊費時間,有空還是多睡覺休息休息吧。”
看著張豐的黑眼圈。
孫珂有忍不住提醒道。
“謝謝關(guān)心啊!祝你考試順利。”張豐說。
日子平靜地往下過。
孫珂除了每天接送女兒上下學(xué),就是獨自一人在房間里復(fù)習(xí)。
三天買一次菜,母女倆吃飯簡單清淡,隨便炒個青菜偶爾切點肉絲就行。
再給嬌嬌添一個煮雞蛋炒雞蛋或者煎雞蛋補(bǔ)充營養(yǎng)。
寡婦要考高中學(xué)歷這件事幾乎引起了轟動,蓋過了紡織廠木工的女兒帶著五花肉上門倒貼徐家的新聞。
孫珂不管去哪里買菜,都會被以注目禮關(guān)注。
竊竊私語聲就在她身后明目張膽。
張豐這段時間莫名其妙受歡迎起來,總有些不大熟的婦女來到她這里討教鞋墊的制作手法。
來了之后又心不在焉。。
總愛往院子里看,盯著一邊帶孩子一邊背書的孫珂看。
“我教她們也不認(rèn)真學(xué),真是氣死了,早知道不如收點學(xué)費。省得我白費口舌。”
張豐渾然不知,還和孫珂抱怨現(xiàn)在的女人真是手越來越笨了。
知道孫珂不是好惹的后。
李鳳霞安靜了不少,不再和孫珂起矛盾。
軍屬院內(nèi)變得安靜了許多。
在萬眾矚目下,孫珂八風(fēng)不動地復(fù)習(xí)。
還從供銷社買了一個巨大的將軍上馬鎖,平日不在家的時候就把大門緊緊鎖起。
過了幾天,張豐也買了個一模一樣的。
外界的干擾沒有對孫珂產(chǎn)生一點印象,按照她制定的學(xué)習(xí)計劃,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著復(fù)習(xí)。
沒收到一點影響。
“明天就要考試了,你復(fù)習(xí)得怎么樣?”
徐振安問道。
“按照我刷的歷年高三生期末卷子來看,應(yīng)該問題不大,每張卷子都能控制在失分在十分之內(nèi),除了國語,如果寫作文的話就難辦了。”
孫珂嘆口氣。
“可惜我不能去考場送你。”
“沒事兒,都這么大人了,總不用這也要陪著。”
“這種大事是該陪的,是我欠你了。”徐振安有些虧欠地看著自己小小的妻子,她是那樣聰慧而又堅強(qiáng)。
“等你恢復(fù)自由,就可以隨便陪了。”
孫珂反過來安慰他。
“不是說我顯懷之前就能解除么?沒發(fā)生新的變動。”
男人的聲音陡然變得激動起來。“真的懷了?”
“我前天剛結(jié)束生理期。”孫珂打消了他的美夢,“想要一發(fā)入魂,恐怕是沒可能了。”
“那就等我復(fù)員,做到——為止。”
大手在小腹輕輕撫摸。
孫珂臉騰得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