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個考試,不論學(xué)歷,只要通過了就能獲得高中學(xué)歷。”
徐耀祖一屁股在飯桌旁坐下。
王桂花忙里忙外,把家里的好吃的拿出來給備受寵愛的小兒子吃。
“考試?我兒子成績那么好,當(dāng)然能輕松通過。”
徐福貴用慈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是他活著最大的指望。
也是最大的目標(biāo)。
就是他的小兒子能夠進入紡織廠做正式工人。
為了這個目標(biāo),他逼著大兒子退學(xué)去當(dāng)兵,給小兒子交學(xué)費。
而小兒子也順利地進入了高中。
眼下就是夢想即將成真的關(guān)鍵時期。
高中畢業(yè),再考上正式工人,然后和領(lǐng)導(dǎo)的女兒結(jié)婚。
這三件事,必須有條不紊地完成!
“你一定要全力以赴!”
“當(dāng)……當(dāng)然。”
徐耀祖額頭冷汗岑岑,連母親單給他做的一整碗拌了豬油的細面條都食不知味。
“所以,我是來取考試費的。”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
理直氣壯地開口:“考試費再加上買資料的費用,得十塊。”
“啊,這么多錢。能不能借別人的資料看。”王桂花皺起了眉毛,這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只要是能進工廠的事情,爸爸一定支持你。”
徐福貴想了想,進屋翻找一陣,掏出一疊毛票出來。
數(shù)了數(shù),是剛好的十塊。
徐耀祖目光閃爍,接下錢,三口兩口將細面條吃干凈。
一抹嘴巴。
“我就先回學(xué)校了。”
在父母期望的眼神中,徐耀祖步履匆匆。
剛一出門,一拐彎,早等在那里的李波就站起身子。
“錢到手了?”
“到手了,李哥,您就帶我一起做生意吧。”
徐耀祖滿臉諂媚討好,將手中的十塊錢毫不猶豫地交到流里流氣的青年手中。
“嗯,不錯,還算上道。”
李波挑挑眉毛。
看著徐耀祖一張方臉怎么也沒想明白,自己的相好能為了他做到那樣的地步。
明明是個蠢貨,自己稍微誘惑兩句,就能回家騙錢拱手奉上的笨蛋。
“謝謝李哥。”
“好,以后就跟我一起混,保你吃香喝辣!”
李波笑著和徐耀祖勾肩搭背,兩個人晃晃悠悠,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
“之前給你們添麻煩了。”王海洋不好意思地說,“這是用邊角料做的,就拿去給孩子玩吧。”
孫珂很驚訝。
王海洋給徐嬌嬌做了兩個玩具。
是精致的小木馬和小汽車。
王海洋的手藝確實不錯,小木馬做得栩栩如生,小孩騎上去就前后搖晃。
小汽車用木棍插了兩個圓片,用手一推就能往前行駛,甚至非常細節(jié)地將左右后視鏡都給做了出來。
純實木玩具無甲醛,純手工制成。
這要是在未來,這樣的兩個兒童玩具,恐怕要小一千才能拿下來。
相比之下。
孫珂自己做的布娃娃,一下子就變得上不得臺面了。
徐嬌嬌把娃娃放到車上。
玩得不亦樂乎。
也愧是親女兒視角才對著連臉部都沒繡明白的娃娃,很不嫌棄。
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虎紅高。
分別由嬌嬌最喜歡的動物,最喜歡的顏色,和他爹的特色一同組成。
孫珂對小孩子取名的腦回路無言以對,女兒高興就好。
徐嬌嬌興奮地抱著布娃娃虎紅高騎上小木馬,前后晃得很起勁。
“媽媽,嬌嬌以后就這樣帶著你開車。”
傻孩子,車哪里有前后坐的。
孫珂沒有打消徐嬌嬌的積極性,蹲下來問她:“開車?嬌嬌以后要開什么樣的車?”
“軍綠色的大車!”
徐嬌嬌用肉短短的小手比畫大小。
“這樣的車——威風(fēng)。”
孫珂笑開花了,這不是軍車么。
這孩子真是隨她爹,小小年紀就巾幗不讓須眉。
“到時候要拉著媽咪在街上跑!”
徐嬌嬌信誓旦旦,皺起小眉頭,一副認真到不行的樣子。
“那我們嬌嬌要先好好學(xué)習(xí),投身軍營,當(dāng)女兵!”
“嬌嬌現(xiàn)在就開始好好學(xué)習(xí)。”
徐嬌嬌抱著布娃娃,從房間里拿出識字本,大聲地開始朗讀今天要背的小詩。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腳…撥清波。”
“是紅掌撥清波。”
孫珂失笑
搬家搬得順利。
煩躁的事情終于能夠結(jié)束,孫珂全身心地投入到考試的準(zhǔn)備中。
她不僅要順利通過。
還要盡可能地取得最好的成績。
竭盡全力做到最好,或許就能夠獲得意外的好處。
這是她的人生信條。
母親伏案苦讀,徐嬌嬌也被帶動著,拿起自己的識字本刻苦閱讀起來。
為什么好帶的孩子都是別人家的。
張豐看著自己家兩個頑劣不堪的侄子。
再看乖乖巧巧的徐嬌嬌,不禁無語凝噎。
“耀祖,聽說你要提前畢業(yè)啦!”
“考試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徐家二小子,你可得好好讀書啊!”
“徐耀祖,你媽說你成績太好,獲得了可以提前畢業(yè)的機會是真的還是假的?”
“耀祖,你提前畢業(yè)還能給家里省學(xué)費,真是太牛了。”
消息不脛而走。
等到第二天晚上回到家,好像整條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更有好事者前來問詢。
本就心里有鬼,他們越問,徐耀祖的臉色越黑,等到到了家門口時候。
已經(jīng)黑如鍋底了。
他本就是靠他哥幫他替考才上的高中。
好不容易混進去之后,高中老師在課堂上講的什么,他根本就聽不懂。
最開始還壓著性子硬學(xué),但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沒長這個伶俐的腦袋。
于是迅速和學(xué)校里那些不學(xué)無術(shù)的干部子弟混到了一起,比吃比穿比手表。
好在大哥去當(dāng)兵,所有軍餉都交給家里。
于是錢還是很寬裕的。
在學(xué)校里過的日子,還算是闊綽。
只要編出個與學(xué)習(xí)有關(guān)的理由,徐福貴就會滿足他一切需求。
可這學(xué)期他接連曠課和干部子弟抽煙喝酒被抓,那些人把他推出來當(dāng)替罪羊,他被記過處分,要求回家反省了。
他不敢回去面對自己的父親。
幸好父母也不知道這件事,他還能又編個理由騙點錢出來。
徐耀祖臉漲得通紅,心中暗暗發(fā)誓。
他一定要跟著李哥好好做生意,掙大錢。
一開門,王桂花就迎了上來。
黑著一張臉說:“兒子,媽都知道了!”
徐耀祖頓時后背一涼,幾乎癱坐在地。
顫抖著聲音說:“媽,你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