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來查房,一進屋就看見何冬吃肉吃得滿嘴油,他十分不悅;“你最近的飲食都要清淡,怎么吃得這么油?”
“是我給他做的。他最近瘦了許多,想著給他補補。就這一回,下次一定不會了。”
“喝點粥,吃點爛飯什么的可以,不要吃肥肉或者五花肉,太油,對你的傷口恢復不利。”醫生皺著眉說了一聲,卻也沒再說什么。
張麗英準備回去時,碰見了張小菊。
張小菊眼底的黑眼圈十分重,一看就是昨晚沒有睡好的那種。
她一抬頭看見張麗英,人都精神了幾分;“大娘,你今天這么早呀。”
張麗英聽說張小菊去找沈金枝要錢一事,心里對這個傻姑娘不屑,臉上還是表現出感謝:“小菊呀,我聽說你為了我們冬子去找沈知青的事情。
那個女人可不是個傻的,人精明著,你不是她的對手。把你家人好好照顧好比什么都強,我現在也沒別的想法,只想冬子趕緊好起來,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真要落下了什么病根,以后娶不著媳婦了,可怎么辦?”
“大娘,冬子哥底子好,不會有事的。就算他真的有個什么,我也不會放棄他的。”張小菊保證。
“你是個好孩子,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你了。”
張小菊在張麗英走后有些激動。
大娘剛剛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同意她和何冬的婚事了。
大娘這邊沒有問題,就剩下自己爸媽這邊了。
只要她搞定自己爸媽,她與何冬就能結婚了。
一想到這里,她渾身來勁。
不行,她得趕緊想辦法搞點錢,說是何冬給的,讓她媽答應她的婚事才行。
……
沈金枝與趙芳梅在地里干活,遠遠地便見何亮兄弟走得飛快,就像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沒有吃完,要搶著回去吃一般。
“真是難得,那何辰今天看見你沒有為難你。”趙芳梅回頭看了一眼,兄弟倆走起路來腳后跟生風,風風火火的。
“大概是家里藏了肉,他們趕著回去吃吧。”沈金枝微微一笑。
剛剛路過張麗英家里時,老祖宗是捂著鼻子走的,說是她家里藏了爛肉,難聞得很。
她剛開始還奇怪,好肉都吃不著,誰家還有肉爛在家里。
老祖宗冷笑一聲:“發了豬瘟的肉不就是爛肉,能是什么好肉。”
沈金枝想到一種可能有些不大相信:“她們家不會真不怕死,還敢吃病豬肉吧。”
說起豬肉,趙芳梅想起昨天隊里有一只病豬處理了:“我聽說昨天有只豬發病了,劉隊長讓人抬到山上給埋了。那可是病豬,不會有人饞肉饞到這地步,連病豬都吃了吧。”
“有些人眼里可沒有病豬與好豬之分,認為只要是豬就能吃肉。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鬧著隊長要殺豬。還說隊里如果真有病豬,也是我編出來的,為的就是因為我想好找個由頭,把那些豬給賣了。”
“真是什么人都有。如果真出現了一頭病豬,其它豬怕也是危險了,這么多豬,隊里養了好幾個月,費了不少浪費,就這樣死了,實在是太可惜。”
“真要都病倒了,那也沒有辦法。如果不傳染人還好,如果傳染人,那才麻煩了。”
趙芳梅聽見這個說法嚇了一跳;“你可不要嚇我,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畜生身上的病,還能傳染到人身上的。”
“我也只是打個比方,沒有這種情況最好。”
“老天保佑,我還想考大學了,千萬不要出什么狀況。只要我們能平平安安的,三個月不吃肉都行。”
她們在說著豬的事情,劉隊長同樣憂心忡忡地找了過來。
“沈知青,還好你提醒我了,要不是你提醒,那些豬我可能早就叫屠夫過來殺掉了。昨天埋掉了一頭病豬,今天一早發現,又有三頭有癥狀。看來,那豬的病真是會傳染,隊里的這些豬怕是保不住了。”
“如果都是病豬,還是要盡快處理了,免得傳染給其它家畜。”沈金枝雖然有些可惜,但也明白,有些東西,該舍就得舍,不能憑感情用事。
“這個豬圈的豬怕都沒有辦法要了,另一個豬圈的豬,目前看起來還好。”
“隊長,我的建議是,全部豬都要處理了,不要留一頭豬。”
劉隊長有些為難:“另外一個豬圈的看著好好的,就這樣埋了,會不會不太好。”
“如果真是豬瘟,它們也逃不掉的。這件事不能猶豫,猶豫不決的最后說不定會有大損失。”沈金枝看出了隊長的猶豫,提醒著。
“你說得對,這件事我立馬回隊里開會商議,盡快處理。”劉隊長點點頭;“沈知青,你們和我一起去隊里吧。有你們在,他們就知道我不是亂說的,有信服力一點。”
“行,我們就走一趟。”
沈金枝與趙芳梅跟著劉隊長到了隊里。
聽說隊里的豬全都成了病豬,隊里要把那些病豬拉到山上活埋,村民們在地里得到消息,一個兩個活也不干了,直接跑到了隊里。
“昨天才一頭,今天就全部成了病豬,我們可不信。劉隊長,一直以來我們敬重你,才讓你當這個隊長,你可不要因為幫著外人,把我們當成傻子。
豬這玩意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家家戶戶誰沒有養過。就算真生病了,怎么不能殺了,不能吃了?我們自己家養的豬,就算有點小病,那次不是正常殺,大家伙吃得也香,沒聽誰說不好吃的。”老拐站在人前,對于隊里的決定,很是不滿。
他大聲質問著,一定要劉隊長給個交代。
“是呀隊長。昨天埋了一頭,大家伙沒有說什么。這才過了一個晚上,隊里的豬全都成了病豬,要全部活埋,這是想干什么?是把我們大家伙都當成傻子吧。什么病豬不病豬的,我們才不信。”
“對,我們不信。殺,必須全殺,不能活埋。就算是病豬,我們又不賣給外人,大家伙自己吃,真有什么事,大家伙自己擔著,誰也不會找大隊長你的責任。”
劉隊長聽著他們的話,臉色沉得十分厲害。
一個兩個的,想肉吃想瘋了不成,還想吃病豬肉,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