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紅英自然也聽見了警衛員洪亮的聲音,她先是一怔,隨即慌亂地起身,不管不顧地往外沖去,嘴里還嚷嚷著:“大丫,媽媽來了,大丫,你等等媽媽......”
步伐急躁的夏紅英剛跑出辦公室門口,腳下猛地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余德見此立即吩咐警衛員:“你去開車,以最快的速度將夏同志送到醫院。”
警衛員一刻也不敢耽誤地跑出辦公室。
余德又看向臉色蒼白的蘇俊峰,語氣沉穩:“你的腿也需要去醫院重新上藥。”目光又移向邱副軍長與陳指導員,神情嚴肅地說道:
“我們必須立即前往醫院。如果今天這事處置不當,不僅會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更會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別有用心之人趁機借題發揮。”
邱立名和陳指導員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最后,蘇俊峰被陳指導員攙扶著上了吉普車,兩位軍長也一前一后地坐進車里。
余德上車前叮囑小四先回家,還表揚他今天做得很好,回頭獎勵他個筆記本。
小四很有禮貌地道了聲謝。
看著吉普車迅速離開后,小四并沒有回家,而是跑去軍區門口等著鄭叔和周叔叔他們,不管誰先回來,他都要第一時間把醫院那邊的事情告訴他們。
小四也知道,如果張可可真的死了,事情也會變得非常棘手。
這種大事他也解決不了,只能趕緊告訴鄭叔他們。
醫院這邊,
余軍長他們一行人與夏紅英是前后腳來到的醫院。
楊護士長聽說兩位軍長一起來了醫院,趕忙出來迎接。
余德讓楊護士長先安排蘇俊峰去找醫生檢查傷口。
他和邱立名則打算去找韓院長,問問那個孩子的情況。
結果一問才知,韓院長還在給患者做一場大手術,這場手術已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應該也快結束了。
余德和邱立名沒有找到院長,又讓楊護士長帶著他們去找張可可所在的急救室。
一行人距離急救室幾步之遙時,便聽見里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余德心里一個咯噔,他身后的幾人也面色沉重。
看來那孩子真沒救過來?
余德對身后的警衛員低聲吩咐:“你親自去手術室門外等著韓院長,等他從手術臺上下來,立馬把人請到這里來。”
警衛員得到了首長的命令,迅速轉身離開。
恰好此時,一身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的王大夫從急救室內走了出來,當他轉身撞見幾位大首長時,先是一驚,隨即面色恭敬地打了聲招呼:“余軍長,邱副軍長,你們也過來了。”
余德認識眼前的王大夫,也知道他醫術不錯,沉聲問道:“那孩子怎么樣了?”
王大夫唯恐出錯,跟老首長確認道:“首長,您問的是夏紅英同志的女兒張可可?”
余德微微頷首。
王大夫面露惋惜:
“首長,我們已經盡力了。自打張營長犧牲后,張可可情緒激動下深受刺激,病情急轉直下,已經送到醫院搶救過幾次了。這孩子不僅發作愈發頻繁,藥量也一再加碼。可孩子本就先天不足,此次發病又持續時間過長,耗盡了元氣。以我們目前的醫療條件,實在是回天乏術了,孩子已經處在彌留之際,夏同志她......”
后面的話,王大夫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想說孩子聽見母親傷痛的哭聲,心里也會難受,但又想了想,這話還是算了,說了也沒什么意義。
一行人聽著急救室內傳來的悲痛又絕望的哭聲,神色各異。
余德面沉如水,此時得想個萬全的法子,不僅要保住蘇俊峰的官職,還得安撫好夏紅英失去女兒的心痛,更得確保夏紅英不能尋了短見。
邱立名則覺得夏紅英這個女人真夠心狠,為了達到自已嫁給蘇俊峰的目的,竟然舍棄女兒的性命,還真豁得出去。
看來蘇俊峰不娶也得娶了,畢竟兩人之間隔著一條人命呢。
要是蘇俊峰不娶,殺人的罪名可能會隨時扣到他頭上。
邱立名眼底的幸災樂禍一閃而逝,蘇俊峰不是揚言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娶了?他倒要看看鄭和平如何保住蘇俊峰。
站在急救室門口的一行人正打算走進房間,安撫夏同志悲傷的情緒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聽見動靜的幾人,回頭一看,齊齊皺了眉頭。
領路的中年婦女他們認識,房團長的媳婦杜小燕,她滿臉焦急地小跑了過來。
跟在她身后的三人,膚色黝黑,腳上還穿著草鞋,衣服褲子都打了不少補丁,他們這風塵仆仆的模樣,應該是剛下火車趕過來的。
杜小燕也看到了兩名老首長和陳指導員,她壓下心中的急躁,打了聲招呼:“首長們好。”
她這個時候并不知道兩位首長也是為了小夏的事情而來。
當杜小燕看見楊護士長時,眼神一亮,不等她問出口,便聽見了小夏肝腸寸斷的痛哭聲。
她臉色驟變,著急忙慌地跑進急救室。
杜小燕身后的三人也想跟進去時,直接被陳指導員攔住了。
“你們是什么人?”
被攔下的三人,神情緊張地望著面前的幾名軍人同志,年紀稍長的男人磕磕絆絆地回道:“俺,俺們是紅英的爹娘。”
年輕人迎上陳指導員冷厲的眼神時,下意識地吞咽了口水,結結巴巴道:“俺,俺是紅英的弟弟。”
“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接,接,俺姐回家。”
“誰帶你們進來的?”
“剛,剛才那個女人,她聽俺,俺們要找紅英,就把俺們帶過來了。”夏紅英的弟弟夏紅國聽見了姐姐的哭聲,哀求道:“俺,俺聽說孩子犯病了,能不能讓俺們進去看看。”
陳指導員目光轉向余軍長,向首長請示。
得到首長的許可,陳指導員這才放人。
夏父夏母和夏紅國趕緊溜進了急救室內,唯恐跑慢了,會被幾位軍人同志嚇破膽。
余德盯著三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夏紅英的父母來得可真是時候。
這到底是巧合?
還是說夏紅英已經算準了她父母到來的日期,才鬧出今天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