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霍凜川心里燃燒的怒火無法平息,他望著眼前的女人,臉色是那么的蒼白,又那么的倔強,好像他的眼中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東西在這些日子當中悄然改變了。
這時候霍凜川才突然發覺,自己和女人之間其實一直都很長的鴻溝,一堵透明而又堅硬的高墻,只不過之前一直有女人死皮賴臉,有人愿意翻過這鴻溝和高墻。
當這個人不愿意再往前,那么這岌岌可危的感情也無法再維持下去。
霍凜川一直都是被動的角色,所以他永遠都不能理解為什么姜矜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明明姜矜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現在在這肚子里面孩子死了也跟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姜矜沒有任何的理由,應該把這個罪名掛在他的身上。
“我不聰明,我只是不想拆穿?!苯娴穆曇舫錆M了疲憊,“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并不怨誰,我也不怨你,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也許你會覺得我很莫名其妙?!?/p>
姜矜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神情空洞平靜,只不過眼角那滑下來的眼淚,在那蒼白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很明顯的淚痕。
那淚滴在地上仿佛有回聲。
沉重而又滾燙。
霍凜川突然感覺很不舒服,心頭沉甸甸的,猶如壓了一塊石頭,直壓得他后背汗毛倒豎,渾身都焦急不安起來。
“我只是不想讓你死,所以,我的心意,你知道嗎?”她眼睛仿佛都舍不得眨一下,那罕見的溫柔深深地凝望著男人俊美而又冷漠的臉,那并不是虛假的溫柔,而是沉重到令人仿佛感到窒息般的愛意,“我之前愛你啊,所以我可以不要命。”
所以才會面對自己心愛而又敬重的兄長說出男人死,她也要陪著一起死這種話,可能別人以為這只是她的胡言亂語,但沒有任何人能知道她當時的決心。
姜矜沒有必要說這些謊言,因為皇上是她的皇兄,只要她想要得到什么,只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情,她有什么必要要扯出這樣一個完全對她沒有任何好處的謊言呢?
霍凜川卻被女人的一個用詞給刺到了耳朵,他神情都忍不住陰郁了下來,薄唇輕啟,“之前?”
姜矜笑了,只不過這笑容苦澀得要命,“是,我之前是很愛你,哪怕你不愛我,但我想著只要我得到你的人就夠了,可當我真的得到了你的身體又特別的貪心,想要得到你的心。”
“我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我想要成為你心中不一樣的人,可你卻對我冷漠,無視。于是我就用了極端的方法,我想你眼中看到我,只有我!”
“我想要成為你心中的獨一無二?!?/p>
“哪怕是恨,都行。起碼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
說到這里,姜矜的聲音忍不住變得顫抖,那漂亮的桃花眼又浮現出朦朧的眼淚,她死死地壓抑著,單薄的身體承受著這個洶涌的情緒而發抖,“可是沒有用……”
“霍凜川,你根本就沒有心?!?/p>
“你不愛我,你只想殺我。”
霍凜川看著她,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仿佛要找出姜矜神情中撒謊的破綻,此刻的這一切已經有一些超乎出他的掌控。
但其實這對他也并沒有有什么壞處,他此刻該做的應該是用冷漠無視女人,再用刻薄而又諷刺的話語攻擊女人,讓女人此刻痛不欲生,痛上加痛。
這樣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可一向冷漠無情的男人望向女人的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的時候,竟然覺得那些話難以開口。
半晌,霍凜川啞聲說:“……你愛我?”
“不,”姜矜搖了搖頭,紅著眼睛說,“我不愛你?!?/p>
霍凜川緊緊地抿著唇,臉瞬間陰沉了下來,感到一陣被愚弄的驚怒。
他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沒有一句實話,就喜歡玩弄人心……
“我現在不愛你了。”姜矜像是沒有感受到男人突然愣住的眼神,接著往下面說,“你解脫了,我們和離吧,我放你走?!?/p>
霍凜川愣了許久才回過了神,幾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才會聽到女人說出這樣天方夜譚的話。
隨后他將心中莫名的怒意和驚詫一齊艱難的,緩慢地平復下去,再次恢復了冷漠而又無動于衷的表情,這堅硬的外殼讓他看起來堅不可摧,“你和我說了這么多廢話,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戲?”
如果真的就像姜矜所說的,那按照姜矜的性格就更不應該會放他走了,姜矜這種人自私又自立只會想著自己,怎么可能會這么輕易地放他離開。
除非姜矜這又是玩什么把戲,也許是欲擒故縱。
那姜矜恐怕是白費力氣了,他不可能會上姜矜的當。
姜矜沒有管他信不信,而是說:“我知道你大漠的人就在你身邊,想要逃出去輕而易舉,你放心,皇兄那里有我,我不會讓他追究下去的,也不會牽扯到大漠,你可以安安心心地離開,回到大漠,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p>
姜矜表現得越是平淡,霍凜川就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柔軟的棉花上,渾身的力道和怒意根本就無法發泄。
全都憋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中,狂躁地亂竄。
他俊美的面容毫無波動,只有后槽牙緩緩地咬緊了,在兩腮上浮現出一道緊繃的青筋。
“姜矜,你有這么好心?假惺惺的到底在演什么?感動你自己嗎?”
“還有,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戲,對我來說都沒有用?!蹦腥丝∶赖拿加瞠q如天神,眼底沉著陰鷙的暗火,“我不可能喜歡你,說了這么多廢話,還不如多脫兩件衣裳,說不準我還會多看兩眼。”
死寂的氣氛掩蓋了濃郁的火熱。
他歪著腦袋,白皙的臉上浮現了明晃晃的巴掌印。
姜矜像是被侮辱到了似的,氣得渾身發抖,因為打得太用力了,手掌還有些發麻。
霍凜川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