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意志在分析他的存在，解析他體內(nèi)那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魔道本源，甚至，宋冥夜能從中“感受”到一種程序化的憤怒與不解。
仿佛一個精密的儀器，在質(zhì)問一個為何要破壞它運轉(zhuǎn)的病毒。
【叮！警告！檢測到世界意志的‘注視’！】
【宿主已成為該世界最高優(yōu)先級的‘異數(shù)’，世界意志正在嘗試調(diào)動所有可用權(quán)限，修復(fù)被宿主破壞的‘氣運線’！】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
宋冥夜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一抹濃厚的興趣。
終于來了。
這個世界的“管理員”，總算從沉睡中被徹底驚醒了。
有趣。
他非但沒有收斂自己的力量，反而心念一動，體內(nèi)混沌神魔體的本源之力轟然運轉(zhuǎn)。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魔氣，以他為中心向著整個大殿轟然擴散。
黑色的魔紋自王座之下蔓延開來，爬滿了每一寸墻壁與立柱，大殿穹頂之上那片虛空，被染成了更加深邃的墨色。
指尖那縷停滯的黑色電弧，驟然暴漲了數(shù)倍，化作一道猙獰的黑色閃電，在他掌心瘋狂舞動，發(fā)出“滋啦滋啦”地咆哮。
這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一種對整個世界規(guī)則的公然宣戰(zhàn)。
你不是在看嗎？
那就讓你看個清楚！
那股降臨的宏大意志，明顯地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一種更加強烈的“憤怒”情緒席卷而來。
整個魔主大殿都在輕微地顫動，并非因為外部攻擊，而是構(gòu)成大殿的法則，正在被世界意志排斥。
但這種排斥，也僅限于此了。
這股意志空有無上的權(quán)限，卻似乎無法直接對他這個“異數(shù)”降下神罰，顯得那般無力與狂怒。
“解析它。”
宋冥夜對著系統(tǒng)，下達了新的指令。
【叮！正在解析‘世界意志’運作模式……】
【解析中……檢測到世界意志正在向‘歸墟秘境’傾注微弱的本源之力，試圖強化天命之子（林楓）、天命之子（林霄）的氣運，增加其獲得最終機緣的成功率】
宋冥夜的面前，一副無形的，只有他能看見的畫面展開了。
那是一張由無數(shù)光線構(gòu)成的巨網(wǎng)，覆蓋了整個玄黃界。
這張網(wǎng)，就是所謂的“氣運線”。
此刻，這張網(wǎng)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破洞與污點，那是萬魔殿的“功勞”。
而這張網(wǎng)的核心，那個最明亮的主節(jié)點，正在竭盡全力地，從自身抽取出一絲絲微光，小心翼翼地，跨越遙遠距離，注入到極西之地，那兩個正在亡命奔逃的光點之上。
“原來如此。”
宋冥夜的唇角，終于揚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世界意志，并非什么全知全能的神祇。
它更像是一套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維持世界平衡的冰冷規(guī)則。
它的一切行為都有跡可循。
它的憤怒，是防火墻檢測到病毒后的警報。
它的修復(fù)，是殺毒程序在嘗試隔離和清除。
而它現(xiàn)在對林楓和林霄的“幫助”，不過是系統(tǒng)在權(quán)限不足的情況下，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兩個自帶殺毒補丁的“程序”上而已。
一套程序，終究有其極限。
而他，宋冥夜，就是那個能讓這套程序徹底崩潰，甚至反過來將其吞噬的，最恐怖的病毒。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魔舟，望向了極西之地。
歸墟秘境。
那里，不僅僅是林楓和林霄的終點。
更是世界意志殘存力量的匯聚之地。
是這套程序的“核心數(shù)據(jù)庫”。
那兩個最后的“天命之子”，不過是打開數(shù)據(jù)庫的鑰匙，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誘餌。
真正肥美的養(yǎng)料，是那套程序本身。
宋冥夜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與貪婪。
收割幾個天命之子，已經(jīng)無法再讓他感到滿足了。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將這整個世界，連同它的規(guī)則，它的意志，它的本源，全部嚼碎，咽下，化作自己踏上更高層次的階梯。
他要的，是凌駕于一切之上。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魔天，冥魂。”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魔舟的每一個角落。
兩道身影瞬間出現(xiàn)在大殿之下，單膝跪地，等待著魔主的諭令。
“傳令下去。”
宋冥夜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讓蕭凌月停止對那兩條小魚的‘護送’，她有新的任務(wù)。”
他頓了頓，森然一笑。
“通知第一魔神軍團，全軍集結(jié)。”
“本座要親自去一趟歸墟，給這個世界，送上一份大禮。”
歸墟秘境之內(nèi)，并非想象中的仙光繚繞、靈氣化雨。
反而是一片壓抑的昏暗。
空間中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這些魔氣卻被一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禁錮著，無法肆虐，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宋冥夜踏入此地，周身散發(fā)的魔道本源，讓這片空間中被禁錮的魔氣發(fā)出了喜悅的嗡鳴。
他沒有理會這些，視線穿過重重黑暗，落在了秘境的最深處。
在那里，林楓與林霄二人正跪在一座殘破的祭壇前，神情狂熱而虔誠。
他們將自身的靈力與氣血，不要命地注入祭壇中心的凹槽中，試圖喚醒沉睡在其中的“希望”。
祭壇上，一道虛幻到幾乎透明的人形光影，正隨著他們的注入而微微波動，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形。
那光影散發(fā)著一股極其古老、蒼茫的氣息，仿佛自世界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快！再快一點！我能感覺到，師尊說的終極力量就要蘇醒了！”林霄面色漲紅，嘶聲力竭地催促著。
林楓也是咬緊牙關(guān)，將體內(nèi)最后一絲氣運都壓榨出來，灌入祭壇。
他們的努力，在宋冥夜看來，滑稽的可笑。
援手？
終極力量？
這不過是一道被世界意志抽干了力量，只剩下殘破本能用來充當“最終試煉”的古老殘魂罷了。
它被世界意志鎮(zhèn)壓在此，既是誘餌，也是一個備用的“氣運儲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