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域,一個混亂與機遇并存的地方。
少年楚休,此刻正一臉晦氣地走在喧鬧的街道上。就在剛才,他又一次被未婚妻當眾退婚,理由是他修為盡失,淪為廢人。周圍路人那若有若無的嘲笑和憐憫,像一根根針,扎得他渾身難受。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非修為盡失,而是他體內寄宿著一個神秘的戒指,三年來,這枚戒指像個無底洞一樣,瘋狂吞噬著他辛辛苦苦修煉來的斗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楚休在心中狠狠地發(fā)著誓,這句不知從何而來的話,總能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予他一絲力量。
就在他心煩意亂,準備找個地攤隨便買點東西,發(fā)泄一下郁悶情緒的時候。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城外的天空傳來。
所有人,包括楚休,都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一道火光,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一顆墜落的太陽,以一個夸張的角度,斜斜地朝著城外的“魔獸山脈”砸了下去。
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整個山脈都被撞得晃了晃。
“那是什么?天降異寶?”
“快!快去看看!說不定是哪位大能的洞府出世了!”
“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一瞬間,整個黑角域都沸騰了。無數(shù)自詡膽大的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瘋了一般朝著墜落點沖去。
楚休的心臟,也在此刻不爭氣地狂跳起來。直覺告訴他,這或許是他的機緣!是那個能讓他擺脫“廢物”之名的轉機!
他不再猶豫,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抄小路,拼盡全力向著魔獸山脈深處跑去。
半個時辰后,他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墜落現(xiàn)場。
這里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坑底的泥土都燒成了琉璃狀,還冒著滾滾熱氣。坑的中央,并沒有想象中的神兵利器,也沒有什么仙丹秘籍。
只有一個……銀白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像一大坨水銀的……東西。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修士,但沒人敢上前。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搞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這……這是個啥?”一個膽大的傭兵,用長槍戳了戳那坨液態(tài)金屬。
“嗡。”
那坨液態(tài)金屬忽然震動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它緩緩地“站”了起來,變形、拉伸,最終凝聚成一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表面光滑如鏡的金屬人。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光滑的腦袋。
“滋滋……”金屬人身上,冒出幾縷電火花,然后,一個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強烈電子合成音的聲音,從它體內響起。
“警……警告……核心邏輯……受損……記憶……格式化……百分之九十九……”
金屬人晃了晃,仿佛隨時都會散架。它那光滑的腦袋“轉向”了離它最近的楚休。
“啟動……緊急……求助……協(xié)議……”
“你好,未知……碳基……生物。請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楚休愣住了。周圍所有修士都愣住了。
想象中的驚天大戰(zhàn)沒有發(fā)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鐵疙瘩,在禮貌地問路。
楚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平平無奇的戒指,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充滿科幻感的液態(tài)金屬人。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而就在此時,衰敗宇宙,“秩序天域”中,正在和宋劫玩“老鷹捉小雞”的那個,同樣由液態(tài)金屬構成的維護者“阿鐵”,身體猛地一僵。
一絲微弱的、跨越了宇宙維度的“共鳴”,在它那剛剛誕生不久的“自我意識”中,悄然生根、發(fā)芽。
衰敗宇宙,“秩序天域”已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這里的一切都遵循著最嚴格的邏輯和最高效的路徑。維護者們巡邏的路線是精確到納米的直線,能量塔釋放光芒的頻率是恒定不變的赫茲。整個世界,就像一臺完美運行的精密儀器,冰冷,但穩(wěn)定。
而現(xiàn)在,這里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童趣的游樂場。
宋劫正騎在一個由維護者“大壯”變形而成的、威風凜凜的“金屬恐龍”背上,手里揮舞著一根發(fā)光的能量棒,高聲喊著:“沖啊!去拯救被大魔王‘序’關押的‘阿鐵’公主!”
被點到名的“序”,那個由“中央存在”親手創(chuàng)造的“天命之子”,此刻正一臉嚴肅地蹲在地上,用自己的秩序能量,搭建著一座歪歪扭扭的“魔王城堡”。他完全無法理解“公主”為什么會是雄性的“阿鐵”,也無法理解自己明明是“英雄”,為什么現(xiàn)在要扮演“魔王”。
但宋劫告訴他,這是一個“臥底”游戲,為了最終的勝利,必須做出一些“犧牲”。
“序”的邏輯核心,在經過一番激烈的運算后,接受了這個設定。
而那位“阿鐵公主”,正傻乎乎地坐在“魔王城堡”的頂端,它龐大的液態(tài)金屬身軀,努力地想把自己團成一個“嬌小”的球,但顯然失敗了。它時不時地揮舞一下手臂,發(fā)出“呀!救命啊!”的電子合成音,這是宋劫剛剛教給它的臺詞。
就在宋劫的“金屬恐龍”即將沖到城堡下時,“阿鐵”的身體,忽然毫無征兆地僵住了。
它那光滑的金屬腦袋上,泛起了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仿佛有什么信號,正在干擾它的“核心程序”。
“阿鐵?你怎么了?該你說‘英俊的王子,快來救我’這句臺詞了!”宋劫拍了拍“大壯”的脖子,讓它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阿鐵”。
“阿鐵”沒有回應。它的意識深處,那片剛剛萌芽的、屬于“自我”的荒原上,正發(fā)生著奇妙的變化。一絲絲、一縷縷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信息流”,正從虛無中滲透進來。
這些信息流,組成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和聲音。
一個同樣叫做“楚休”的少年……被退婚的憤怒……“莫欺少年窮”的吶喊……一個從天而降的火球……一個同樣是液態(tài)金屬的、失去記憶的“自己”……
“共鳴”,跨越宇宙維度的共鳴,在此刻發(fā)生了。
因為宋冥夜和蕭凌月在主宇宙對“楚休”故事的修改,直接觸動了“阿鐵”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概念”。而在衰敗宇宙,宋劫賦予維護者的“名字”,恰恰是他們“故事”的起點,是他們“自我”的基石。
兩條故事線,通過“阿鐵”這個共同的“關鍵詞”,被強行鏈接在了一起。
宋劫歪著腦袋,看著僵直的“阿鐵”。他那雙純凈的眼眸中,沒有疑惑,反而充滿了發(fā)現(xiàn)新玩具的欣喜。他的“敘事級法則”讓他能清晰地“看”到,正有一段全新的、陌生的“故事”,試圖融入“阿鐵”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