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兒恨得咬牙,滿眼怨毒,卻不敢抬頭與老夫人對視,只低著頭,默默轉(zhuǎn)向傅珺瑤的方向,直接跪了下去:“是妹妹不懂事,誣陷了嫂嫂,求嫂嫂見諒。”
傅珺瑤輕笑,不緊不慢地說:“表妹嚴(yán)重了,你來家里做客,我這做嫂嫂的沒能好好招待,讓你心生怨懟,是我的不對。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我該給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表妹擔(dān)心歸家被人詬病,不如今日嫂嫂親自送你回去,也好跟舅舅、舅母好好說道說道。免了表妹的后顧之憂,你看,可好?”
柳婉兒要?dú)馑懒耍?/p>
老夫人逼她離開,好歹沒有限定時間。她就總有可操作的空間。可這個女人,看著溫溫柔柔,一副很好欺負(fù)的模樣,一開口,居然打著為她好的旗號,直接今日就攆她走!
氣死她了!
“該解釋的人是我。還是我去吧。走,婉兒,姑姑幫你收拾行李,親自送你回去,我來跟哥哥嫂嫂說。”程夫人要是現(xiàn)在還看不出老夫人和傅珺瑤的意思,她真就白活這么多年了。
說完,她就拉起柳婉兒,往外走去。
柳婉兒被迫跟著她走了出去。
老夫人看著她們離開,神色冷厲地掃了一眼在場的丫鬟婆子,冷冷開口:“來人。”
跟在老夫人身邊的于嬤嬤立刻站了出來。
老夫人抬手指了指:“她,她,她,她……還有她,不敬自家主母,幫著外人構(gòu)陷自家人。全部發(fā)賣。程家養(yǎng)不起這樣吃里扒外的東西。”
剛才還自以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diǎn),幫著柳婉兒來討伐傅珺瑤的一眾丫鬟婆子,此刻嚇得全都“噗通噗通”跪了下去:“老夫人饒命啊。”
“奴婢也是被表小姐蒙蔽的。”
“奴婢再也不敢了。”
“求老夫人饒了奴婢們這一次吧。”
老夫人看著跪著的一眾人,面色不動。
一眾丫鬟婆子見求老夫人無用,紛紛轉(zhuǎn)頭去求傅珺瑤。
傅珺瑤安靜坐著,并不出聲。
祖母為她做主,她要是拆臺,豈不是不知好歹。再說了,她剛剛能忍下丫鬟婆子對她的攻擊污蔑,一聲不吭,又不是代表她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臉面,而是想看看,這個府里的人,對她到底都是什么態(tài)度。她好決定日后如何行事。
程老夫人很滿意傅珺瑤的態(tài)度,冷冷開口:“你們還真是好大的臉,剛才一個個對著我程家少夫人口出惡言,恨不得將我程家少夫人按進(jìn)污泥里。這會倒是反過來求她了!”
丫鬟婆子們?nèi)急焕戏蛉肆R得禁了聲。難怪老夫人剛剛一直沒有吭聲,任由她們?yōu)楸硇〗愠鲱^,原來早就打算好了要秋后算賬。
是她們糊涂了,誰親誰疏都沒分清,就傻乎乎往上沖。
于嬤嬤卻有些遲疑,她看了里面的一個婆子一眼,提醒老夫人:“那個宋嬤嬤,是大夫人的陪嫁嬤嬤。”
柳家人,怪不得對柳婉兒這般好。竟然敢?guī)椭駜簩Ω端挠H孫媳婦!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這里面有不少人,就是她挑唆的吧?
“別人也就罷了,普通發(fā)賣出去即可,這位宋嬤嬤,就賣到啟源鐵礦去吧。”老夫人語氣平淡,仿佛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宋嬤嬤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啟源鐵礦,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要這般毫不留情地處置她?
“老奴不服。老奴不過就是幫著表小姐說了幾句話。表小姐哭得凄慘,老奴看不過去,只是同情弱者而已。這是什么不可饒恕的大罪嗎?還請老夫人明示。”
程老夫人冷冷一笑:“她們?yōu)槭裁磿粋€個沖出來污蔑自家少夫人,你敢說,這里面沒有你出的一份力?在老身面前演戲,你還嫩些。磨蹭什么?把人帶走。”
老夫人一聲令下,從外面沖進(jìn)來一隊(duì)護(hù)衛(wèi),將那些個還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全都拖了出去。
她們這個時候,那叫一個追悔莫及。在程家當(dāng)差,主家寬和,月銀給得也及時,關(guān)鍵是活兒也輕松。要是被賣到別家,可就不一定了。
她們也真是豬油蒙了心,怎么就被表小姐的那一點(diǎn)兒小恩小惠迷了眼,跟著一起對付少夫人呢!
那可是程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程家未來主母。
丫鬟婆子一下子少了一多半,剩下的,全都屏聲斂氣,半點(diǎn)兒動靜都不敢發(fā)出來。
老夫人看向傅珺瑤,輕聲問:“好孩子,嚇到你了吧?”
傅珺瑤甜甜一笑,直接起身走到程老夫人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謝謝祖母為我撐腰,祖母你真是太好了。日后,你就是我的親祖母。”
程老夫人立刻跟著笑了起來,拍拍傅珺瑤的手:“好孩子。以后祖母疼你。今晚,陪祖母用飯,可好?”
傅珺瑤趕緊點(diǎn)頭:“好,好。”
不到半個時辰,程府上下都傳遍了,老夫人為了少夫人一怒之下,發(fā)賣了不少人。這事兒,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一時間,眾人紛紛在心里將傅珺瑤列為了程府第一不能惹之人。
傍晚,程鴻朗急匆匆趕回玉衡院,想陪著傅珺瑤吃晚飯。豈料進(jìn)去之后,院子里靜悄悄的,根本就沒人。
程鴻朗出來,問了院子里灑掃的小丫頭,才知道,傅珺瑤去祖母的常青院,陪祖母用晚飯去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欣慰還是失落了。
他怕傅珺瑤覺得他不夠溫柔體貼,特意放下公務(wù)跑回來的。沒想到,她根本不用自己陪。
他腳步一轉(zhuǎn),往常青院去了。
常青院的丫鬟見程鴻朗來了,一個個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都忘了通傳。
大公子自從五歲之后,可從未陪老夫人用過一次晚飯了。今兒個,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于嬤嬤激動地打起簾子,沖老夫人大聲道:“老夫人,大公子來了。”
老夫人看了傅珺瑤一眼,心道:要不是媳婦在這里,她這個大孫子,估計早就忘了她這個院門朝哪兒開了。
傅珺瑤看到程鴻朗,高興地站了起來:“朗哥哥,你回來啦。過來一塊兒吃飯吧?”
程鴻朗在丫鬟的伺候下,凈了手,走到傅珺瑤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