誢王家阿曼看著信,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以前,他總說,是他的嫡女心思細膩敏感,他不想傷她,才會一再地拒絕自己。
現如今看來,他不想傷的,怕是另有其人。
馬姨娘應該算不上,那就只能是馬姨娘所出的女兒了。從她一出嫁,他立刻就轉了態(tài)度,也能看得出一二。
那現在這個來打聽她的人,定然也是他那個小女兒的人了。
王曼抬頭看向護衛(wèi):“去放點兒消息給她。我與傅朗是如何相識的,這些年有過哪些讓人一聽就有點兒什么的接觸。不必說得太清楚,含混一些就好。另外,將我的家人一的些弱點放給她。”
護衛(wèi)有些驚訝:“啊?還要放消息給她?”
王曼點頭:“總要給她點兒由頭,不是嗎?”
主子這是要給自己的婚事制造麻煩?她不是一直很盼著能嫁給傅大人嗎?為什么要讓他女兒跳出來為難她?
護衛(wèi)十分不解地走了。
王曼轉頭吩咐掌柜的:“你去找?guī)讉€說書先生,將傅家要娶我過門的消息盡可能廣地散播出去。最好把故事編的蕩氣回腸些。”
掌柜的立刻親自去了。
王曼身邊的丫鬟低聲勸道:“小姐何必跟一個小輩生氣。不值當。”
“她害我多年無法嫁入傅府,耽誤我那么多事兒,我只是小小地給她找些麻煩,也算不上跟她生氣。”王曼合上賬本,笑盈盈起身,“走吧,陪我再去挑些頭面。”
問書派出去的人,打聽了不少消息回去。
傅傾傾讓人全部整理出來,一直整理到月上中天,才好不容易整理完了,她大略翻了翻,就讓問書第二天一大早就給傅珺瑤送過去。
問書看著這厚厚一疊資料,趕緊答應。
她仰頭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夜色,轉頭冷冷問道:“世子還沒有回來嗎?”
問書不敢說話。
世子早就回來了,只不過被國公夫人叫到了正院,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我問你話呢!回答我!”傅傾傾一看問書這神色,就知道她有事兒瞞著自己。
問書噗通跪了下去,咬了咬牙,才小聲說:“世子黃昏時分就回府了,去了正院,就一直沒再出來。”
“呵——”傅傾傾這下真是忍無可忍了,她騰的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問書忙膝行上前抱住了她的腿:“小姐,別沖動。”
懲罰幾個下人還能說得過去,這要是直接打到婆婆面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傅傾傾自然也知道,她要是真的打到正院去,那她即便贏了今天,恐怕也沒有以后了。
她既然已經嫁給了封凝,以后封凝就是她的天。她恨也好、怨也罷,卻不能真的跟封凝決裂。
相反,她還得忍下屈辱,討好封凝,將封凝從婆婆那邊,拉到自己這邊。
冷靜了下來,傅傾傾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問書說:“跟我去大廚房,我要親手燉點兒湯。”
正好今晚大廚房送來的苦瓜餐她還是一口沒動,兩頓飯沒吃,她也餓了。
問書見主子終于冷靜下來了,心里歡喜,立刻招呼人一起往大廚房走去。
等封凝怒氣沖沖從主院回到他們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餐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苦瓜。
他震驚地看著桌上的菜,冷冷叫道:“來人!來人!”
原來伺候他的丫鬟快速跑了過來,跪在地上。
封凝指著桌子上的苦瓜,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眼神躲閃,沒敢說。
封凝要被氣死了:“說實話!”
那丫鬟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夫人說,世子夫人她上火,需要吃些清熱降火的東西。午膳和晚膳都是送的這些。”
“世子夫人她一口都沒吃。現在帶著人往大廚房那邊去了。”
封凝滿肚子的邪火一下子滅了大半。抬腳往大廚房走去。隔著老遠,就看到傅傾傾帶著一群丫鬟,落寞地站在大廚房門口。
大廚房的下人跪了一地。
封凝走過去,冷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大廚房的幾個廚娘爭著說道:“世子明鑒。咱們府上有規(guī)定,過了酉時,大廚房就不可再動火。世子夫人她非要熬湯。奴才們不敢擅自做主……”
傅傾傾哀傷地望著封凝,低聲解釋:“我只是想為夫君親手做點兒什么賠罪。早上的時候,是我太沖動了,說了些讓夫君寒心的話,我一整天都在后悔,一口飯也吃不下去,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了這么個笨法子。可惜……”
封凝看著傅傾傾那委委屈屈、可憐巴巴的模樣,想起那滿桌子沒動的苦瓜餐,被國公夫人挑唆了一晚上挑起的怒火,倏地全都熄滅了。
他快步上前,將傅傾傾摟進懷里。
傅傾傾趁機問道:“夫君,我可以不可以在咱們院子里建個小廚房,這樣,以后我想給你燉湯的時候,也不必來這里吃閉門羹了。”
封凝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好。”
傅傾傾目的達到,歡喜地沖著封凝璀璨一笑。
封凝只覺得心都跟著顫了顫,打橫抱起傅傾傾,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傅傾傾這邊春色無邊,傅珺瑤卻因為程鴻朗拿走了那個鐲子,氣悶地早早熄了燭火上床睡覺。可惜她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
睜眼到半夜,卻突然聽到程鴻朗的腳步聲響起。她皺眉想著,朗哥哥還真是守規(guī)矩的人,即便前腳搶了她的鐲子去送心上人,后腳也能因為守著做人的底線,回到她這個正牌妻子身邊。
可惜了,這樣一個好人,因為她的過錯,陰差陽錯跟心上人不能成眷屬已經夠慘了,回到家還要看她的臉色。這是可憐。
可這道理她即便心里在明白,還是會忍不住生氣。
她真的好生氣!
程鴻朗進門后,沒有點燈,抹黑走到床邊,脫了鞋上了床。
清淡的皂角香氣傳來,溫熱的身軀靠近,傅珺瑤努力平復著情緒,使勁兒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阿瑤——”程鴻朗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聲。見她沒有反應,這才小心翼翼地用一塊黑色的布巾蒙住了她的眼睛,點亮了床邊的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