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瑤只覺得頭“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套進了一個密閉的東西里面,把外界的所有物體、聲音都隔絕了。仿佛什么也聽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傅珺瑤才緩過勁兒來,抬頭木木地看著那個錦衣衛,聲音顫抖地問出了口:“朗哥哥他,怎么樣了?”
“指揮使大人在城外追捕一個犯人的時候,掉進了他們提前布置好的陷井,受了重傷。現在他傷勢嚴重,不易挪動。無法回到京城來養傷。”那個錦衣衛語速極快地說著。
“還煩請夫人,跟屬下過去,照顧一下指揮使大人。”
傅珺瑤趕緊點頭:“快,快帶我去。”
程鴻易一把拉住她:“嫂嫂,大哥那么厲害,肯定不會這么輕易地掉進別人的陷阱里。小心有詐。”
那個錦衣衛急了:“二公子,您說什么呢?我無緣無故咒指揮使做什么?若不是事出緊急,我也不會跑到這里來堵夫人和二公子呀。”
“阿易,萬一呢?萬一真的是朗哥哥出事兒了呢?”傅珺瑤神色焦急,顯然已經心神大亂。
程鴻易卻并不松開傅珺瑤,相反,他抓得更緊:“嫂嫂,即便是真的,大哥重傷,那你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不如你回家去通知父親和祖父,我帶上徐太醫去城外,速度更快。”
“到時候,你們來跟我們匯合。”
傅珺瑤定定地望著程鴻易,見他神色堅定無比,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那個錦衣衛似乎是怕他們不相信自己,更加詳細地稟報:“夫人,指揮使大人,左肩中了三枚透骨釘,右腿和右臂全都斷了,腹部有一道傷口幾乎貫穿……”
傅珺瑤只覺得自己根本聽不真切,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整個人瞬間失了力氣,軟倒在地。
“閉嘴,你不要再說了。”程鴻易轉頭吼了一聲那個錦衣衛。轉頭吩咐拂柳,“你帶著嫂嫂回家。不要再耽誤時間,快!”
拂柳趕緊點頭。扶著傅珺瑤在馬車里坐好。車夫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兒立刻跑了起來。
“父親!父親你在哪?”傅珺瑤一到門口就跳下馬車往府外沖,聲音發顫。
“父親!”她跌跌撞撞地撞開程將軍書房的門,看到程將軍正對著沙盤沉思,急忙跑過去,急急喊道,“朗哥哥他受傷了,在城外。去救他。快去救他。”
程將軍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抓起自己的佩劍,就大步往外走去:“點一百府兵,跟本將軍即可出發。”
傅珺瑤看著他那腳步鏗鏘的背影,慌亂的心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些。
朗哥哥一定會沒事兒的。
院中的駿馬剛剛被牽來,程將軍足尖點地,已然縱身躍上馬背,不等坐穩便狠狠一夾馬腹。“駕——!”
駿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如一道黑色疾風沖出府邸。
傅珺瑤急急跟出來,也搶過一個府兵手中牽著的馬,翻身上馬,跟著跑了出去。
“少夫人,她——”被搶了馬的府兵想說什么,卻只看到了傅珺瑤一個遠遠跑走的背影。
一行人飛快地朝著城外跑去。
程鴻易帶著徐太醫策馬跟著那個錦衣衛趕到城外,來到那個錦衣衛所說的村子里,卻并沒有看到手上的程鴻朗。
只看到一個一身藍衣、披頭散發的男子,好整以暇地坐在屋內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把鐵扇,正閑適地轉著。
看到程鴻易,忍不住詫異地挑了挑眉:“不是說來的是個女人嗎?怎么換成了兩個男人?這可不好。”
程鴻易松了一口氣,冷笑道:“閣下是受什么人蒙騙,在這里等人?”
那人裝作無奈的樣子嘆了口氣:“蒙騙?那倒也算不上,只是欠債還錢、欠命還命罷了。”
“不過,你們既然來了,也別站著了。來人,綁了吧。”
程鴻易冷笑一聲,將徐太醫往身后一拉,戒備地看著屋里突然出現的四個人。
他們看著個個都武功不弱。
程鴻易初步估計,自己應該不是他們的敵手。
躲在他身后的徐太醫突然開口:“閉氣。”
程鴻易下意識聽話地閉住了氣。
一把白色粉末從他身后灑出,那四個人立刻被嗆得直流眼淚。
“跑!”徐太醫拉著程鴻易就往外跑。
然而,沒跑幾步,就不得不停下腳步,一步一步往后退。
身后傳來那個男人似笑非笑的聲音:“看不出來,兩位還真是有膽,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害我的人。”
“這不是毒,只不過是一些聞了能夠使人身體麻痹不能動的藥粉而已。”徐太醫人在屋檐下,格外好說話,一聽他誤會了,趕緊盡職盡責地解釋。
“綁了!”那男人面無表情地下命令。
程鴻易一聽這話,轉身一個劍花就朝著那男人而去。
那男人端坐著一動沒動。
只聽得“鏘鏘”兩聲寶劍撞擊的聲音,程鴻易手中的劍就已經被打落了。
程鴻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那人。
他的功夫得爺爺和父親真傳,可一點兒都不弱,現在竟然一個回合,就被打落在地。
馬蹄在院門前驟然停住,揚起的塵土嗆得傅珺瑤偏過頭,跟著程將軍和一眾府兵一起翻身下馬,傅珺瑤的裙擺掃過滿地碎石,剛要往里面沖,卻被院子內的景象釘在原地——
樹上懸著根粗麻繩,程鴻易被反綁著吊在半空,衣衫上沾著血污。那些人居然不但綁了他,還傷了他!
他腳下的地面鋪著一層泛光的黑油,幾個蒙面人握著火把站在兩側,見他們進來,全都戒備地看了過來。
“父親,嫂嫂……”程鴻易的聲音帶著無奈。
他們都上當了。
然而,現在屋里的人比他們更加煩躁。本來以為只是綁一個女人,教訓一頓,事情很好解決。
哪知道,居然迎來了一百多府兵圍了他們。
這種情形下,他們還能全身而退嗎?
那人剛要上前說點兒什么,程將軍已經猛地飛上上前,短刀“噌”地出鞘,直劈向拿著火把的最近那人的手腕。
與此同時,一大批府兵也已經跟著抽刀撲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哪里想到會是這樣的陣仗,下意識地就想往后躲。
然而,程將軍可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他直接手起刀落,直中要害,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