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瑤猛地站起身來,就朝外面跑去。
他不是要守身如玉嗎?
她偏不讓他如愿!
一路跑到書房,見書房里燈火通明,還有個正在讀書的人影投射在窗戶上。
傅珺瑤生氣地咬了咬后槽牙。走上前,連門也不敲,直接上手,砰地將門推開了。
屋子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個剪紙人被支在燭火旁!
“呵!”傅珺瑤被氣笑了!
朗哥哥還真是學壞了,為了騙她,居然連這樣不入流的小把戲都玩!
她走到桌案前,伸手將那個紙人拿了起來。
桌案上整整齊齊擺著不少書。最上面明晃晃地放著一本避火圖!
傅珺瑤看得一個趔趄!
端方正直的朗哥哥,私底下居然這么……
她忍不住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書。
翻開,看到里面的內容,卻讓她忍不住愣了愣。
里面并沒有任何跟避火圖有關的內容,相反,竟然是朗哥哥自己寫的字、畫的畫。
第一頁,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第一副畫,看時間標注,應該是他八歲的時候,第一次和哥哥在宴會上相遇的情形。
哥哥右手里牽著一個小小的她,笑容明媚地站在一棵桃樹下,左手里拿著一個桃子,揚起手,沖著不知道誰在揮……
往后翻,第二幅是在一條河邊,哥哥挽起褲腳彎著腰在河水中摸魚。陽光灑落在他被打濕的額發上,似乎在閃著光。岸邊,小小的她正提著一個大大的木桶,費力地往前走……
第三幅:……
第四幅:……
畫面中的主角,從小到大,無一不是她哥哥!而她,作為哥哥忠實的小尾巴,無一不點綴在畫中的邊角里作為見證的人。
傅珺瑤突然就慌了!
名為避火圖的畫冊里,畫的卻全都是她哥哥!
雖然那些畫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畫,可是,配上這么個封面,讓人不想歪都難!
朗哥哥的心上人,不會是她哥哥吧?
畢竟,朗哥哥這么多年來,身邊唯一一個能跟他勾肩搭背的人,是哥哥。
好像也只有哥哥一人!
其他人,別說勾肩搭背,碰都不讓碰的!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傅珺瑤將那本避火圖放回原來的位置,忍不住將這句詩咬在齒間反復咀嚼!越品越酸澀!
怪不得,他清醒的時候,愿意抱著她安慰,為她夾菜、給她上藥,卻不肯真的碰她!
若是別人,她爭也好,搶也罷,非得把朗哥哥的心掰過來不可。
可這人若是她哥哥……
她就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像是被釘入了一口棺材,心里再多的酸澀、憋屈,也不如那層層壓過來的暗黑的窒息感那般清晰。
“阿瑤——”身后突然傳來程鴻朗有些吃驚的聲音。
傅珺瑤將手中的小紙人舉到他面前,問道:“朗哥哥這是什么意思?”
一靠近,程鴻朗身上那帶著絲絲涼意的皂角味道就傳了過來。
“你,又去洗澡了?因為我剛才抱了你嗎?”傅珺瑤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沮喪。
程鴻朗看著她,好大一會兒才問:“你生氣了?我是擔心,我怕我控制不住,你的身體……”
“那天你暈過去了,我……”
傅珺瑤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小紙人放進他的手心里,轉身就走。
程鴻朗跟了上去,與她并肩走著。
傅珺瑤突然轉過頭去,望著程鴻朗說:“上次接到哥哥的信,說這個時候的江南,正是采蓮的好時節。我想去看看。”
程鴻朗神色緊繃,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篤定:“你生氣了?是因為我推開你,還騙你有公務要處理?”
傅珺瑤搖搖頭,“朗哥哥,我沒有生氣。”
她不是生氣,她只是突然害怕了。害怕她就如他的那些畫作一般,只能待在角落里,看著他目光追逐著哥哥。不能生氣,不能嫉妒,甚至不能有半點兒不滿。
因為,那人是她最敬最愛的哥哥呀。
她的愛,情不知所起,卻只能困于樊籠。
程鴻朗上前一步,擋在了她面前,停下了腳步,望著她,認真解釋:“阿瑤,對不起。”
傅珺瑤搖搖頭,認真強調:“朗哥哥,我真的沒有生氣。”
程鴻朗有些慌了。
他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回到房中,傅珺瑤直接上床躺下閉上了眼睛。
程鴻朗小心地跟了上去,伸手想去抱她。
傅珺瑤淡淡提醒:“我要睡了。”
程鴻朗縮回了手,但沒多大一會兒,卻堅定地抱了上來,將傅珺瑤往懷里帶了帶。
傅珺瑤突然紅著眼開口:“朗哥哥,你能親我一下嗎?”
程鴻朗“刷”地一下睜開眼睛,眼神里有那么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聽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接著撐起了身子,慢慢地朝著傅珺瑤湊了過來。
傅珺瑤看著他越來越近的俊臉,眼眸幽暗深邃,她一點兒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索性閉上了眼睛。
程鴻朗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就極快地撤了開去。
傅珺瑤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動作,心里瞬間被失望淹沒,她猛地睜開了眼睛,翻身而起,直接雙手捧住了程鴻朗的臉,氣呼呼地說:“我說的親,是這樣的。”
在程鴻朗震驚的注視下,傅珺瑤毫不猶豫地朝著程鴻朗的唇親了下去。還壞心眼兒地故意使勁兒吸了一下。這才要撤開去。
程鴻朗哪里還肯讓她這般離開,大掌立刻扣住了她的后腦勺,努力控制著自己內心的洶涌,緩緩地吻了上去。
從輕柔到纏綿,中間的過渡,誰也說不清楚。
但走向往往十分清晰。
第二天,傅珺瑤醒來已經過午。
拂柳笑盈盈地進來伺候她起床梳洗,翹起的嘴角就一直沒有落下去過。
傅珺瑤有些奇怪:“你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這么高興?”
拂柳笑得十分欣慰:“奴婢是在替少夫人高興。大人今日上朝都遲了呢。臨走之前,還特意叮囑奴婢,不要打擾了你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