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瑤也不再多說什么,就那么用十分不信任的目光一直盯著蘇明哲。
一直盯到蘇明哲自己都開始犯嘀咕了:“你到底對這一路有什么誤會?怎么就覺得我沒法保護好你了?”
傅珺瑤搖了搖頭:“我沒誤會。”
蘇明哲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那就讓事實說話的。我一定能保護好你,咱們安全到達江南的。”
傅珺瑤不接話,依舊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你不生氣?”蘇明哲解釋不通,就轉移話題,“我把你從你家里偷走,你那個黑臉夫君估計這會兒都要恨死我了。你怎么好像沒有什么情緒一樣?”
“我生氣,大罵你一頓,你會放我回去嗎?”傅珺瑤收回目光,淡漠地問。
“自然,不會。”蘇明哲得意揚揚地說,表情欠揍,聲音也欠揍。
傅珺瑤不說話了。
蘇明哲卻不死心,湊近了一些問道:“你不怕我做點兒什么嗎?”
傅珺瑤敷衍地回答:“怕,我可真是怕死了。”
“你真當朗哥哥是那等無能之輩,我要不要跟你打個賭,不出三天,他絕對能找到我。”
蘇明哲臉色瞬間有些青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別說三天,就算他明天早上就能找到你又如何?你一個女人,跟我這么個大男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夜,你覺得,你的朗哥哥,會心里毫無芥蒂?就算他相信你,你猜明日京城流言漫天,他還能不能平常心以待?”
傅珺瑤神色動了動,想起他們走的時候,還在門外的傅傾傾和柳婉兒:“她們兩個,你是跟柳婉兒合作的?”
蘇明哲挑眉:“你怎么猜到的?”
“我雖然不了解你和柳婉兒,但我了解傅傾傾。她性子高傲,現(xiàn)在又自恃身份,恐怕不會跟你這樣不入流的普通世家公子合作。”傅珺瑤嘆了口氣。
傅珺瑤不解地看著他:“你家與朗哥哥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讓你可以這么毫不猶豫地對著我這個一個與世無爭的無辜女子下手?”
“這么說吧,我父親之所以成了一個紈绔,是因為我祖父被先皇猜忌。他若是不紈绔,就保不住蘇家。”蘇明哲語調平平地說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而我祖父忠心耿耿,之所以被先皇猜忌,就是因為錦衣衛(wèi)。現(xiàn)在,你明白我爹娘為什么會對你的朗哥哥那么深惡痛絕了吧?”
傅珺瑤搖搖頭:“不明白。朗哥哥接任錦衣衛(wèi)指揮使,才不過一年多時間。而且,上一輩子的事兒,跟他更是毫無關系。”
“可他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蘇明哲語氣拔高了不少,“只要他跟錦衣衛(wèi)沾邊,哪怕他只是里面的一個小卒,都是我蘇家的敵人。”
傅珺瑤看向窗外,不搭理他了。這人顯然在糊弄她。
他們走的是官道,馬車走得平穩(wěn),但速度卻不快。馬上就要天黑了,卻仍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這個渾蛋不會要帶著她在這野地里過夜吧?
“蘇姐姐,我餓了,咱們找個地方煮東西吃吧。”傅珺瑤不再跟他廢話了,看到前面有一片池塘,想起糖醋魚和清蒸大閘蟹,立刻說道。
蘇明哲當然沒有意見,他本來早就打算停車吃東西的。但是,剛才傅珺瑤沒醒,他不想耽擱時間,就繼續(xù)往前跑了。
傅珺瑤跳下車,就直奔池塘邊,拿起石頭往里扔了一下,池塘的水挺深,想來一定有魚了。
蘇明哲幫著車夫支鍋準備做飯,看到傅珺瑤站在池塘邊,忙走過去把她往后拉了拉:“這野外的池塘岸邊不一定結實,說不定哪里就有暗溝,要是陷下去可麻煩了。”
傅珺瑤轉過頭說:“我想吃糖醋魚和清蒸大閘蟹。這個時節(jié),大閘蟹已經(jīng)滿黃了。”
蘇明哲一個踉蹌:“妹妹,這是野外。”
“池塘里肯定有。”傅珺瑤一臉篤定,轉頭看到車夫正在忙活,又上下打量了蘇明哲一會兒,才又開口,“你下水幫我撈魚和螃蟹吧。”
蘇明哲一臉菜色:“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會撈魚、撈螃蟹的人嗎?”
傅珺瑤轉頭看了他一眼,這人生了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妖精臉,又愛穿綺麗華貴的衣裳,頭上的玉冠瑩潤,腰間的配飾精致,就連腰帶上都鑲嵌著一顆顆鴿血石……的確是不像是會抓魚抓螃蟹的人。
但,那又如何?
“你不去撈,難道讓我去撈?”傅珺瑤說得理所當然,“你把我從家里偷出來,不會是打算連飯都不管吧?”
“我今晚只想吃這兩道菜,其他的,我不吃。”
蘇明哲不想理她,轉身走到車夫身邊,問道:“今晚吃什么?”
“咱們帶了干糧、肉干和糕點,小的再煮點兒米粥。”車夫熱情地介紹著。
干糧加白粥?蘇明哲瞬間沒有食欲了。若是傅珺瑤沒有提糖醋魚和清蒸大閘蟹,他可能還能心平氣和地吃這寡淡無味的東西。可現(xiàn)在他腦子里居然根本不受控制反反復復的一會兒糖醋魚,一會兒大閘蟹……
“我去抓魚!”蘇明哲一咬牙一跺腳,決定豁出去了。一邊開始挽袖子一邊往池塘邊走去。
車夫震驚地看著他:“主子想吃魚了?你打算這樣下水直接去抓?”
蘇明哲挑眉:“不然呢?我還削一根釣魚竿慢慢釣?那咱們這頓飯得吃到什么時候去?”
車夫心里腹誹:您還不如直接削一根釣魚竿呢。
不過,他面上不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竹林,說:“這池塘太深,徒手抓有點兒麻煩,但可以做一個魚簍。”
蘇明哲一聽他就是懂行的,忙擺擺手:“你快去弄吧。”
車夫先把火滅了,麻溜兒地去砍竹子,不大一會兒功夫,他手上已經(jīng)編了一個漂亮的魚簍。
傅珺瑤看得十分稀奇:“你的手藝真好。還會編別的嗎?”
車夫一邊在魚簍里放了干糧做誘餌,將魚簍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池塘,一邊回答傅珺瑤:“除了籃子筐子這些,小的還會編一些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