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人見程鴻朗的傷確實沒什么大礙,一個個轉身走得十分利落。
只有程夫人還一個勁兒地對傅珺瑤說著,辛苦她了。
傅珺瑤笑盈盈地只管應著。
送走了滿心擔憂趕了來,看了一場熱鬧就走的程家人,就又有小廝來報,陸云霄來找程鴻朗。
程鴻朗看了一眼傅珺瑤,笑道:“我去趟書房見他,一會兒就回來。你去好好休息一會兒,養好了精神,明天還要去送你妹妹呢。”
傅珺瑤看著他那不放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朗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受了傷,才留在家里休息的?”
程鴻朗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也跟著勾起了唇角。沒再說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陸云霄在書房團團轉了好幾圈了??吹匠跳櫪?,還特意伸頭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見傅珺瑤沒跟上來,才放心地開了口:“老大,你送來的那個馬姨娘有問題。她中毒了,中的是慢性毒,距仵作推測的時間,應該是之前很早就中了毒。一直用藥壓著,現在壓不住了,大限將至,本來就沒幾天好活了?!?/p>
“她應該是直到沒幾天好活,萬念俱灰之下,才會去襲擊嫂子的。現在又內傷嚴重,只剩下一口氣,應該是活不了了。尸體怎么處理?”
中毒?
程鴻朗皺起了眉頭。
她一個戶部侍郎的姨娘,內宅里又沒有跟她爭搶的對手,誰會這么大費周章地給她下慢性毒?
按理說,他本該留著遺體查清楚的,但想到她生命最后要做的事情,居然是來試圖化花阿瑤的臉。這等惡毒的人,怎么能讓她走得這么安心呢。
“去,把她的尸體,送給她的女兒。為親娘收斂尸身下葬,是她這個做女兒的應該做的事情?!?/p>
陸云霄愣了愣。
這可太不像是老大的風格了。這件事,明明這么蹊蹺,他竟然連查都不查,還直接把作為證物的尸體還回去了?
不過,程鴻朗做出的決定,他可不敢置喙。立刻領命就下去。
“阿易那邊怎么樣了?”程鴻朗突然問道。
“二公子已經見過了北戎使團。不過,他對使團貌似了解得有些過分了。應對得幾乎看不出任何問題。”陸云霄說起來,還覺得十分稀奇。
二公子一個年紀輕輕、未出書院的小書生,怎么會知道的信息,比他們錦衣衛還全面。
程鴻朗當然知道程鴻易的本事。畢竟,家里的暗衛情報網、包括給傅鈞宴的線人們,他都全程參與過他們的訓練和直接管理。
要不然,他也不敢讓阿易去假扮北戎三王子。
“我說過阿易沒問題的?!背跳櫪收f著,擰眉道,“現在最棘手的就是,那群殺了北戎三王子的人,明知道阿易是假的,還不肯冒險來京城拆穿他,那他們殺北戎三王子到底是為了什么?難不成只是泄私憤?”
“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對勁兒?!?/p>
程鴻朗都想不通,陸云霄當然更沒想過。他訕訕笑了兩聲:“老大,這種問題,我思考起來有些費勁兒。要不,咱們讓阿易多出門逛逛?”
程鴻朗瞪他一眼:“你能保證阿易的安全?”
這偶爾幾次出門,都是嚴陣以待、準備了又準備。他爹現在連軍營都不去了,全程就只忙活怎么保證阿易的安全。
這小子,真是沒點兒數了。
陸云霄不敢再說話了。
他就是有點兒著急了。
其實,他也很擔心二公子的。
畢竟,那個人,吃了好吃這個一個毛病,幾乎沒有什么缺點。在北鎮撫司混了這幾天,已經將北鎮撫司上上下下所有的大小官員,都混了個熟了。
“我去送尸體去了?!标懺葡鲒s緊跑。
馬姨娘其實還有氣兒。當她被送到傅傾傾面前的時候,傅傾傾嚇得差點兒跳了起來:“姨娘,你這是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兒?你竟然這么想不開去當年刺殺傅珺瑤?就你,你要是能傷到她一根毫毛,那才怪了呢?!?/p>
馬姨娘費力地沖著傅傾傾笑笑:“沒事兒,姨娘沒事兒?!?/p>
“傾傾啊,以后姨娘不能護著你了。你可要好好保護自己。尤其是,這國公府里的人,可不是人人都像樣?!?/p>
“貧賤夫妻百事哀。我給你的銀子,你可要好好藏起來。以后,那就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
傅傾傾現在一想起來就懊悔地快要吐血,她之前是腦子抽了吧,拿出那么多銀子去打點,想救國公夫人,盤活國公府的鋪子。
可接下來呢?
要是她沒錢了,國公府的那些人,會把她當成一家人嗎?
“姨娘,你的銀子呢?都沒了嗎?”傅傾傾手里現在銀錢,還只剩下幾千兩。
這么點兒錢,她怕她在路上打點都不夠,更別說等到了流放地,安家落戶了。
馬姨娘凄然一笑:“我手里的銀錢,都讓你爹給收攏走了。”
“他為了那個王曼,查我的賬,還命令我把這些年的虧空都補上,我怎么可能補得上?”
“他就將我手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連同那賬本一起搬走了,還說要核對盈虧,用做抵債?!?/p>
傅傾傾一聽就傻眼了。
父親怎么會如此絕情?
為了王曼一個外人,這般對姨娘。
“姨娘,我跟你去見父親?!备祪A傾說著,就招呼人去抬馬姨娘。
馬姨娘沒說什么,她現在也實在沒什么力氣說更多的話。
一路來到傅府,傅傾傾直接命令婆子將馬姨娘搬到主院去。
姨娘這輩子,不爭不搶,想靠著平庸度日,卻也實在是度日如年。
臨死之前,總該讓她放肆一次。
傅瀟回到府中,就聽說馬姨娘在主院等他。他以為又出了什么事兒,快步回去一看,就看到傅傾傾坐在一邊落淚,馬姨娘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這是怎么回事?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傅瀟震驚地問。
傅傾傾抹了抹眼淚,哭道:“都怪我,姨娘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的。”
“爹,你會給姨娘做主的吧?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