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鴻朗看著他們這般如常的交流,就讓人將他推到一邊,坐在那里安靜地看著。
傅珺瑤看著傅瀟將人指揮得團團轉,忍不住問道:“爹,你這樣隨意改婚期,王姨她不會不高興嗎?”
傅瀟點頭:“當然不高興。不過,我也沒有什么別的法子。”
“你出了這么大事兒,你和阿朗先后受傷。我就算什么忙也幫不上,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續娶,給你們添麻煩。”
“父親是不是想太多了,她不過就是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父親還真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對待了?”傅盈盈走進來,語氣有些嗆。
傅瀟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傅珺瑤則挑了挑眉,沒說話。
傅盈盈腳步一頓,繼續從容地走到了他們面前。她都到傅家這么多天了,傅瀟一直敷衍她,既沒有承認她傅家小姐的身份,也沒有去查清楚當年真相的意思。
主打一個拖!
仿佛拖久了,一切問題就會自己消失,不再成為問題。
這種是相當于自欺欺人的行為,讓傅盈盈非常的不爽。
然而,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傅瀟就是不接她的茬。
甚至就連紅凌被無緣無故關進了詔獄,傅瀟都沒有多問一句。
仿佛那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個男人,似乎除了對傅珺瑤的事情,其他的并沒有多么上心。
就連流放的衙役傳回來傅傾傾失蹤的消息,他可一點兒也沒有像得知傅珺瑤失蹤時候那急得差點兒要了半條命的模樣,只是在院子里一動不動坐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有多說,更沒有有任何行動。
傅瀟看著一步步走進的傅盈盈,先看了一眼傅珺瑤,見她神色不動,這才松了一口氣,穩穩地坐著,沒動。
傅盈盈一坐下,就吩咐丫鬟給她上茶。
“指揮使夫人,不知道您對于自己真實身份這件事,到底是怎么看的?”傅盈盈見傅瀟回避,干脆直接轉身問傅珺瑤。
傅珺瑤淡然一笑:“我當然是父親的女兒,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怎么?你還想讓我有別的想法?”
傅盈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聲,氣勢十足:“你還真是不要臉。我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你一個鳩占鵲巢的野種,哪來的臉說自己永遠都是父親的女兒?”
傅珺瑤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到傅盈盈的面前,抬手掄圓了狠狠抽在傅盈盈臉上:“我給你機會,讓你重新再說一次。”
傅盈盈捂住被打的臉頰,冷笑著梗著脖子揚起臉,對上傅珺瑤那氣呼呼的雙眼,硬鋼道:“怎么?被我說中了心中恐懼,亂了心神了?”
“紅綾早就說過,你不過就是她在青樓門外撿到的野種。”
“別以為你占著我的身份十幾年,就真是野雞變鳳凰了。”
“假的就是假的,永遠都成不了真的。”
傅盈盈說著,將手上一份卷宗遞給了一直坐在她們身后沒開口的程鴻朗:“指揮使大人,您可以看一下,這份卷宗記載得十分詳細。”
“她就是個低賤的娼妓之女。怎么配得上您。”
程鴻朗低頭去看那份卷宗,看得非常認真仔細。
傅盈盈得意地看著傅珺瑤,滿眼的幸災樂禍:“你等著吧。等你不再是指揮使夫人,被趕出程家、趕出傅家,你怕不會是得活得凄慘無比吧?”
“你要不多找幾根簪子插到頭上,到時候露宿街頭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換幾兩銀子,讓你買點兒吃的穿的。免得到時候凍死餓死。”
傅珺瑤甩了甩手,也跟著笑道:“呦,看來你對你們這個局十分自信啊。這是要挑撥我和朗哥哥的關系呀?為什么?總不能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熙和公主吧?”
“熙和公主現在這個樣子,恐怕就是皇上賜婚,她也不敢嫁進程家來了。所以,她就只是故意使壞,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傅盈盈愣了愣,語速極快地反駁:“你胡說什么?我跟熙和公主都不認識,怎么可能是為了她。你想太多了吧?”
“我就是單純看不慣你。”
傅珺瑤沖著程鴻朗撅了噘嘴:“朗哥哥,你會因為我的身份可能帶來的流言蜚語,而跟我和離嗎?”
程鴻朗抬手摸了摸傅珺瑤的頭:“說什么傻話。我程鴻朗娶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身份地位。不管你是誰的孩子,都不重要。你記住了,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夫人。”
傅瀟氣得猛地將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阿朗,你這話就有些過分了。憑什么我的女兒是誰的孩子就不重要了?”
程鴻朗淡淡看了他一眼。
傅瀟咬牙:“瑤瑤是我跟夫人的孩子,這一點,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改變。”
“父親!”傅盈盈驚叫一聲,“你糊涂了?”
傅珺瑤嗤笑一聲:“說父親糊涂了,我看糊涂的人是你才對。怎么?你覺得自己把臉打造地跟我母親一模一樣,就萬事大吉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除了雙生姐妹,真的有長得這般一點兒不差的母女嗎?”
傅盈盈臉色變了變,梗著脖子不讓自己矮了氣勢:“你胡說八道。我跟母親那里一模一樣了?我的眼睛和下巴的輪廓,分明長得像父親。”
傅珺瑤失笑:“哎呀,你好厲害。按照你們的說法,算起來,你應該是剛出生就被換走了。而母親去世的時間,在我三歲的時候,那時候你自然也只有三歲。就算你天天回來偷偷觀察母親。這么多年過去了,恐怕連父親都分辨不出來你這張臉和母親的臉上的細微差別。你居然能分得這么清楚?”
傅盈盈抓著衣擺的雙手猛地收緊。
“我當然是,為了記住母親的樣子,父親書房中母親的畫像,我偷偷看了無數遍。”
“對她的臉的了解得更清楚些,難道有什么不對嗎?”
傅瀟這下也冷笑了起來:“我書房中你母親的畫像?”
“呵!”
“我的書房之中,根本就沒有你母親的畫像。唯一一張畫像,還是瑤瑤畫的,她的女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