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
張錦的聲音冰冷如刀。
“監軍劉承擅自調動城中守軍,致使我黑水城東門兵力空虛!”
“如若不是屬下帶人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想!”
“還有劉承意圖謀害我戰狼營五百名精銳,人證物證具在請將軍定奪!”
羅毅看著眼前那堆積如山罪證,還有那伙夫顫抖的供述。
他臉上布滿了滔天怒火!
“簡直豈有此理!”
羅毅猛地一拍桌案,忍不住痛罵了一句,
“這個吃里扒外的畜生!”
“來人!”
羅毅發出一聲爆喝。
“傳我將令!”
“立刻派兵,給我把監軍府圍個水泄不通!”
“同時封鎖東西兩門,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進出黑水城!”
“違令者,斬!”
……
劉承急匆匆地趕回了監軍府。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銷毀所有罪證!
可當劉承看到那敞開的大門和滿地狼藉的府邸時。
他整個人都傻眼了!
“大人,不好了!”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張……張錦的人,剛才來過了!”
“府邸被抄了!”
轟!
劉承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
“大人!”
幕僚此刻也是一臉慘白,但腦子卻還清醒!
他死死地拽住劉承的胳膊,聲音嘶啞。
“趁著羅毅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趕緊逃!”
“只要能逃回北境都護府,一切……就都還有回旋的余地!”
這句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劉承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只要能逃出去,就還有機會。
他想也不想,撥馬便要逃走!
可劉承剛沖出監軍府的大門。
他頓時傻眼了。
只見府外的長街之上,黑壓壓的一片!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全是……全是羅毅的兵卒!
一個冰冷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緩緩響起。
“監軍大人。”
“這么著急忙慌的?!?/p>
“這是……要去哪里???”
眾兵讓出一條路。
羅毅和張錦,并肩走了出來。
劉承強裝鎮定,那張慘白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羅……羅將軍,張千夫長?!?/p>
“北境都護府有急事召見,本官……要即刻返回。”
“是嗎?”
羅毅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恐怕,你哪也去不了了?!?/p>
“因為這黑水城的四方城門,已經被本將軍封了?!?/p>
他一揮手。
那名下毒伙夫和那堆積如山的罪證,被呈了上來!
“劉承!”
羅毅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你私調兵權,玩忽職守!”
“勾結商賈,構陷同僚!”
“甚至毒害我大周將士!”
“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從現在起,本將軍革去你監軍之職!”
劉承急了。
他指著羅毅,發出了歇斯底里地尖叫!
“羅毅,你好大的膽子!”
“我乃北境都護府親命的監軍,是三皇子殿下的人!”
“你敢動我?!”
羅毅看著他那副狀若瘋魔的模樣,只是冷冷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p>
他壓根不吃這一套!
“在這里?!?/p>
羅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羅毅,說了算!”
“拿下!”
一聲令下。
數十名如狼似虎的兵卒,一擁而上!
將劉承和他那幾個負隅頑抗的親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不可一世的監軍劉承,就此淪為階下囚!
黑水城,軍獄。
最深處陰暗潮濕的死囚牢。
劉承披頭散發,蜷縮在草堆里。
一切都完了,他萬念俱焚。
那雙曾經陰狠毒辣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絕望。
又是張錦!
劉承恨不得生啖其肉,寢其皮飲其血!
可他沒有任何辦法。
之前身為手握實權的監軍,他都不是張錦的對手。
更何況現在他只是一個被罷官免職,連生死都無法自主的階下囚!
窮途末路。
他知道,羅毅不會放過他。
張錦,更不會!
但自己不能就這么死了。
他死了不要緊,可絕不能牽連到遠在京城的三皇子殿下!
一股狠厲,再次涌上了劉承心頭。
那份功勞,我劉承得不到!
你張錦也休想得到!
劉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從牙縫中取出了一顆毒丸。
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吞下!
在劇毒發作承受莫大痛苦中。
劉承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咬破了自己指尖。
用那殷紅鮮血,在囚服內襯上寫下了一封血書!
做完這一切。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黑色毒血,從劉承嘴角緩緩溢出。
……
張錦府邸。
“砰!”
王超一拳砸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娘的!”
“這個劉承真是陰魂不散,死了還要反咬一口!”
孫大武等人也是個個義憤填膺,臉色鐵青!
劉承自盡了,還留下了一封血書。
血書的內容,早已在軍中傳得沸沸揚揚!
在那封血書里。
劉承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鏟除軍中巨蠹張錦,不惜以身犯險。
最終卻被奸人構陷,含恨而終的忠良!
劉承成了一個為國除賊,壯烈成仁的悲情英雄。
卻給張錦扣上了一頂“擁兵自重,逼死忠良”的黑鍋!
明明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可眾人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這頓慶功酒,喝得是索然無味!
全被劉承這個死人,給惡心壞了!
孫大武那張憨厚臉上滿是煞氣。
“千夫長!”
“依我看干脆就把他那封狗屁血書,給強壓下來!”
“不可?!?/p>
一道清冷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沈瑤款款走出,那張絕美臉上寫滿了凝重。
她搖了搖頭。
“血書之事,如今軍中人人皆知。”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我們如果現在強行壓制堵住悠悠眾口?!?/p>
“反而會顯得我們心虛,坐實了張大人逼死忠良的罪名?!?/p>
張錦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瑤兒說得對?!?/p>
“身正,不怕影子斜?!?/p>
他看著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p>
“把捷報連同他那封血書,一并上報!”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查出個什么名堂來!”
捷報與劉承的血書,如同兩顆重磅炸彈。
被八百里加急,一同送往了北境都護府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