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這樣!”
在場幾人紛紛緊張了起來。
比起看得見摸得著的那些反映在身體上的反噬,這種虛無縹緲、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運道受損,似乎更加讓人感到心悸。
那種未知的失去掌控的感覺,像一團黑霧壓在了眾人心頭。
陸云起剛剛才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連原本在一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的鏡無塵也皺著眉看向姜昭。
“你們倒也不用這種表情看我。”姜昭笑了笑,“太乙星宮那么多卦修,長命的也有不少。說不準他們有辦法破了這反噬呢?”
“那我們還等什么?現在就回去,蕭放的師父不就是個卦修嗎,他一定會有辦法破了這反噬!”
陸云起是個急性子,見陛淵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姜昭腦袋頂上卻莫名懸了一柄利劍,頓時沒了好臉色。
“橫豎這邊你要做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我們今天就動身!”
姜昭哭笑不得地撥拉開他拽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你這么著急做什么?誰說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的?”她指了指陛淵,“這位的天罰還沒度過,現在這具身體還不一定就是他的呢。”
陛淵見姜昭連自己的安危都沒有保障,此刻竟還有心思惦記著他,感動得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
姜昭見他呆呆愣愣的就像不知道天罰的嚴重性一般,也是被氣笑了。
“還呆著干什么?你身上有什么防御性的法寶,全都擺出來吧!”
說完,她塞了一沓符箓給他,連帶著幾個看起來等級極高的陣盤。
“我身上就這些東西了,回頭記得折算成寶貝還給我!”她肉疼地看了看自己的陣盤,“你也別小氣了,有什么保命的東西都拿出來,這個天罰可不是鬧著玩的!”
陛淵見她滿臉急迫,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姜昭冒著被反噬的風險為他重塑肉身,自己又怎么能拖后腿,讓她的心血白費呢?
與天道的這一戰,他只能贏不能輸。
陛淵翻手為自己換上大首領的衣裝,又接連掏出數個防御法寶,連帶著姜昭給的符箓鄭重其事地貼了一身。
“你別說,看著還有點滑稽。”
朱雀忍不住在姜昭識海里蛐蛐,“想不到他還挺惜命的。”
“他敢不惜命!”姜昭哼了一聲,“我費了那么大勁才幫他搞出來這么一副軀殼,這可都是我的心血啊!”
“但是你的反噬怎么辦?”
朱雀嘆了口氣,“反正他當時也迷糊著,根本不知道你施展秘術時用了什么材料。要我說就直接用幾滴血,反正他等閑也猜不出你體內有三種神獸的力量。至少能躲過天道的追蹤,避免反噬啊!”
“不行。”姜昭搖搖頭,“我有一種直覺,我體內有幾種神獸血脈的事情一旦暴露,將會引發大災。這個秘密一定要守住。”
“運道反噬罷了,我是為了嚇唬他才說的那么可怕。”姜昭安慰它道,“沒準我是天道的寵兒,就算被反噬,也只是小小的倒霉一下呢?”
“那你可真是樂觀啊。”
朱雀想到當初的主帥也曾有過類似的被反噬的經歷。
而那一次,仙界天帝趁著主帥遭受反噬,直接要了她的命。
朱雀張張嘴,最終只化作一句“你千萬要小心”。
“準備好了嗎?”
姜昭感知敏銳,透過陣法的結界,已經隱隱能夠覺察到中心樓上方正在凝結的道道天雷。
“天罰而已,孤有何懼?”
陛淵輕笑一聲。
這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這位魔族大首領多年未曾示于人前的銳意與鋒芒。
姜昭似乎能夠透過他的表情,看到未來血雨腥風的戰場。
最終,陛淵多少還是顧及了一下這座庇佑了他上千年的中心樓。
他轉身走出大門,一躍便直接升至高空之中。
隨著那厚重雷云背后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只見碗口那樣粗大的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向了陛淵。
“嘶——多大仇啊?”
崔聞泰忍不住咧了咧嘴,“這要是我上去,直接劈成灰了。”
“就你?上去都挺困難的吧。”陸云起挑釁地瞥了他一眼。
崔聞泰被他懟了一句,本想直接懟回去,可仔細一想卻發現對方說的是句實話。
于是便被這一口氣給堵在了那里。
弋陽懶得牽扯進他倆的嘴仗,一門心思地盯著高空,想要感受一下這天罰的力量。
都說修士的修煉乃逆天而行,所以在關鍵的晉階節點上,往往會遇到雷劫這樣的天罰。
而魔族的命比較好。
相比較修士而言,魔族更像是天道的寵兒。
他們的修煉并沒有修士那樣困難,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順順利利的,只有極少數不被天道所容的天才人物才有可能遇到雷劫。
比如閻漠山就曾經在十六歲時因為修煉引發雷劫,一度在整個魔族造成了轟動。
大家爭相前來瞻仰這位絕世天才,以至于閻家在魔族的地位也水漲船高,直到后來被長老會盯上,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但這也說明了雷劫在絕大多數魔族看來,并不像玄天大陸的修士們那樣避之如蛇蝎,反而倒像是個好兆頭——
說明這個人是被天道都認可了的不世出的奇才。
因此,陛淵這次引發的雷劫,同樣也引起了整個魔族的關注。
尤其是他這場雷劫聲勢浩大。
且不說第一道雷劫便極為驚人,而后的每一道雷,幾乎都是奔著“消滅”陛淵的目標,一道接著一道,連點喘息都不給。
“這、怎么會這么嚴重?”
姜昭抽了抽嘴角,“天道看起來,還蠻生氣的。”
“不生氣就見鬼了。”朱雀翻了個白眼,“你在天道眼皮子底下給陛淵換了具身體!完全違背了天道的運行準則!更何況,你還拒絕使用可以跟天道拉近關系的神獸血脈,天道現在說恨你入骨一點都不為過啊!”
“啊?難道天道他老人家心眼那么小,還會記仇不成?”
姜昭一臉的難以置信,“不至于吧!我這也是為了幫他撥亂反正啊!而且長老會那么缺德,他都不管,我們這種換個身體的小事情,他不會那么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