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影點了點頭，“昭昭確實是這樣的人。那后來呢？”
“后來，我跟你們那兩個朋友沒走出多遠，就遇到了再一次暴動的魔神。”
麻程回答道，“而且這一次魔神暴動，比先前的幾次加起來都要可怕。它……”
“它好像要毀滅目之所及的所有東西。”
麻程打了個寒顫，“天空都是血紅色的。我根本分不清風里血腥的味道是魔神本身的氣味，還是周圍同伴的鮮血。”
“長老說，這是我們此生能為魔族做出的最大貢獻。他讓我們當作誘餌，去引誘魔神走到傳送陣上。”
“傳送陣是——”
“內城有一處傳送陣，可以直接通往玄天大陸，但是傳送陣在上層。”麻程的目光中全是恨意，“他要犧牲所有護衛，不管是預備護衛還是正式護衛，甚至他們那些瘋子也沒想活著！”
“他們就要用所有人的血肉鋪成一條路，一條讓魔神殺上玄天大陸的路。”
麻程聲音發顫，“他們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不是，圖什么啊？”
崔聞泰聽到這段話的第一反應是無法理解，“寧愿所有人同歸于盡，還要拉上玄天大陸當墊背的，因為啥啊？！”
“為了魔族。”
丞影反而明白了長老會的盤算。
他苦笑一聲，“這些人，真的是瘋了。”
他其實也無法理解，長老會這么不擇手段，這么費盡心機，背了罵名，還準備獻祭自己的生命——竟然真的如他們所說，是為了魔族。
長老會自始至終的目的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們就是要占領玄天大陸，就是要攻上仙界乃至神界，就是要將魔族不知多少萬年以來積攢的這些仇恨全都給報了。
在長老會這些人的眼里，所有不同意這個目標的人都該死。
不管是當年的那位主帥，還是后來執意想為主帥報仇的陛淵。
唯一的區別是陛淵當初委曲求全，曲意逢迎了他們那么多年，才得以保全性命。
但后來姜昭出現了，陛淵開始與修士聯手共同對付長老會。
對于長老會來說，陛淵就是純粹的背叛者——他背叛了魔族過去的仇恨與未來的復興。
于是他們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想出了這樣的計策：
你不是跟修士聯手嗎？那我直接端了修士的老巢，你們還能聯手嗎？
你不是想對付我嗎？那我親自把自己給毀了，你又該把這怒火發給誰呢？
等到你既沒有對手又沒有隊友的時候，你還能做什么呢？
魔神已經在玄天大陸肆虐，找到通道、入侵魔族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陛淵難道還能守著魔族這一畝三分地等死嗎？
不，為了魔族剩下的這些子民，他必須要離開這里，必須去尋找一個“新家”。
于是，陛淵不得不走上長老會為他安排的路——去吧，去跟仙界對抗吧。
即便不是為了復仇，只是為了生存。
“竟、竟然是這樣……”
崔聞泰聽得目瞪口呆，連帶著麻程都忘了自己還受著重傷，驚愕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這個邏輯，的確是他們能想得出來的。”閻漠山扯了扯嘴角，“你可能說中了真相。”
“那、那他們，弋陽、韓世青還有姜小姐，他們——”
崔聞泰的腦子里放不下魔族、玄天大陸還有仙界神界這樣宏大的主題，他只是一門心思地關心著朋友們的安危。
“他們，我不知道。”
麻程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魔神失控之后，你們的兩個朋友一直朝魔神的方向沖，他們可能是想去尋找姜小姐的下落。”
“我本來是想悄悄逃跑的，可是實在無處可去，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跑出內城。”
他苦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我心想姜小姐雖然沒有真的把我帶出底層，可無論如何她也是這份好心的。”
“橫豎都是一個死，如果死之前能有點用處，也不算我白白送死吧。”
他繼續說道，“于是我追上了那兩個人，我說要跟他們一起尋找姜小姐。”
“然后他們反而把你送出來了？”
“嗯。”麻程點了點頭，“他們聽說我也要去找姜小姐，在原地愣了半秒，然后其中一個人便把那個玉牌給了我，還塞給了我兩張地圖，讓我趕快逃命。”
“他們說，出去之后找聯絡點，一定告訴你們，魔神不受控制了，讓你們快跑。”
麻程面露不忍，“我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下來，太可怕了，整個底層就像煉獄一般。我順著地圖上標明的通道一直走，可是運氣不好，剛上到中層便遇到了兩個護衛。”
“我是拼了命才從他們手底下活下來的。若不是我吞下了姜小姐送我的丹藥，我甚至都活不到那個聯絡點。”
他的眼神中滿是感激，“我沒想到，姜小姐說會保我一命，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怪不得你受了那么重的傷還能堅持這么久，原來是昭昭給你的丹藥。”丞影一想到姜昭如今生死未卜，便覺得心里亂得厲害。
“是啊，我把姜小姐送到核心區域的入口處，姜小姐許諾說會帶我離開底層。我本想著目送她離開，沒想到她走了幾步又突然折回來，往我手里塞了一個瓶子。”
麻程拿出那個精致的白色玉瓶那個，“她說里面的丹藥可以保我一命。”
“這玉瓶——”
閻漠山的眼睛閃了閃，“方便給我看看嗎？”
麻程點了點頭，“就是一個簡單的小瓶，什么花紋都沒有。”
“什么花紋都沒有？”
丞影突然湊了上去，“不對呀，昭昭拿來裝丹藥的玉瓶上都刻著很多陣紋，怎么會什么花紋都沒有呢？”
閻漠山將玉瓶拿到光下細細地查看。
崔聞泰也伸著脖子左瞧右瞧的：“你們看什么呢？難不成姜小姐未卜先知，不僅算得出這家伙能從內城跑出來，甚至提前給我們留下了什么信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