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發簪,那件嫁衣,就這樣被毀滅。
余波漸漸止息,這里變得空無一物。
......
轟!
黑皇后與神秘少女的戰斗來到了最后的階段。
前者占據了上風,而后者漸漸不支。
這一切都在黑皇后的預料之中。
她雖然不清楚‘她們’的具體身份。
但她曾于『天理』那里得知,‘她們’尚未從上一次「補全」中恢復。
她也知道‘她們’絕不會馳援這里,因為‘她們’絕不會離開星門。
所以。
這是一個契機,一個絕對不能錯失的契機。
“死吧。”
黑皇后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平靜。
面對即將到來的勝利,面對那即將實現的對『天理』的復仇,她的思維核心依舊遵循完美路徑推演,提前扼殺一切錯誤。
她閃現到了神秘少女身前,反生命力場與物質扭曲程式在指尖凝聚成最后的一擊,要終結神秘少女的生命:
“我會解析你的一切,我會洞察這扇門的秘密,我會——”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有什么人,憑空出現在了兩人的中間。
那是一道道白線所勾勒的身影,身披微光而朦朧。
祂伸出一只手,擋下了黑皇后的那一指,可祂并未看她。
祂的目光眺望的方向,似乎在囈語,在低喃:
“又是如此......”
“又是如此......”
“為你而留......”
“一次如此......”
“次次如此.......”
黑皇后的身軀微微震動。
這并非出于情緒,智械體何來情緒?這不過是由于異常的突發情況,完全出乎了原先的預設,導致思維核心難以將其納入推演流程而導致的短時間卡頓。
不僅她如此。
那名神秘少女此時也終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這是她在面對死亡時都未曾出現過的。
她不知道祂是誰,也不知道祂來自何處,只不過——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嗡!
在這一刻。
異變突生!
周圍的一切,忽然都安靜了下來,時間與空間都在這一刻停止!
一種誰也無法言說、無法形容的力量彌漫開來——
狂暴的能量被撫平。
空間洪流碎片歸于原位。
糾纏在一起的混沌法則重新分化明晰。
葬星海中,那一名名被湮滅的葬鬼,重新出現。
那被毀滅、抹去的紀元遺跡、原始古星,重新出現。
那被波及的無盡星空,無盡星系,那在未曾察覺時便死去的生靈,重新出現。
這是一場神跡。
在那葬星海的秘地。
那破碎的腐朽晶殼,重新出現。
那其中封存著的發簪,那件紅色的嫁衣,重新出現。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倒帶。
可時間卻未曾倒流。
黑皇后的思維核心在這一刻真正宕機,她能解析萬事萬物,連法則也不例外,但卻無法理解眼前這樣的情況。
神秘少女的震撼并不比她少,可此時兩人都像是凝固住了,沒有絲毫的舉動。
但......
轟!
身后的星門,發生了某些變化。
它并非因為祂的出現而變化,而是本就到了相應的時機。
只是這種變化,沒有任何外在的顯化,星門依舊靜謐,哪怕是有一尊帝就站在星門面前,恐怕也發現不了它有任何分毫的異常。
但就在這一刻。
無論內外宇宙,亦或是深淵。
無論屬于哪個種族,無論是何種身份地位,又是何種境界實力。
所有生靈都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一種同樣的感覺。
有什么東西......不見了。
而且,再也回不來。
但——
是什么?
什么東西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因為根本就沒有人丟失任何東西,甚至連一縷能量、一縷氣息、一根頭發絲都沒有丟失。
下一個剎那。
這種感覺消失了。
所有人都‘遺忘’了。
下到螻蟻鳥獸,上到帝與皇。
沒有任何人記得這種感覺,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
祂喃喃低語,將目光從那去而復返的嫁衣上收回,看向了那座星門。
祂在看些什么?祂又看到了什么?
黑皇后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那個秘密,想要由此介入,完成對『天理』復仇。
可是她此時卻身不由已,根本無法驅動自已的身軀。
祂又將目光落到了黑皇后的身上。
祂無形無相,根本就沒有眼睛,自然也談不上視線,可黑皇后卻覺得自已被祂完全看透,覺得祂的視線落到了自已的思維核心,洞見自已的所有思想。
“你也不知道么?”
祂這樣開口,原來,似乎是要從黑皇后的思維核心中尋找答案,關于那扇門,以及門后背的秘密。
祂又看向神秘少女,可得到的,卻是同樣的結果。
沒有人知道這扇門后是什么。
“可我應當知曉的......”
祂再度陷入了自語。
轟!
轟!
轟!
一座又一座的星門......總計五座星門!
先后都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宇宙眾生一次又一次地出現丟失了什么的感覺,又一次又一次地遺忘這種感覺。
但也有人沒有遺忘。
......
內宇宙。
腐源之巢。
靈魂古樹之內。
這段時間始終沉浸在‘求空’之中的許安顏,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
從剛才到現在......
總共出現了五次。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東西被偷走了一樣。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而實際上她也的確沒有丟失任何的東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頗為不解,也很是納悶,五......這個數字,五座星門?
她靈光一閃,想到了這個可能,但大概率不是,因為本我之影就在外界,而星門的異動,往往聲勢巨大,整個宇宙都能感知,而此時卻沒有任何異常。
那會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卻始終沒有頭緒。
最后只能當做無事發生,打算重新回到‘求空’之中。
這段時間里,小光點......將她所需要的所有源基都集齊了!
只需要再過一段時間,大事可成!
然而。
許安顏忽然停頓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
腦海中的那一串神秘數字,似乎發生了變化。
從原先的【2】,上升為了【2】。
發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