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言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白玉京里有個自己這種事情說出去過于驚世駭俗了。
先前呢,有個說法,說自己是什么時間之神,過去和未來湊成了時間,時間錯亂了,所以分列出來了兩個自己。
可后來,又說時間之神不是自己。
反正李清言都有一種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的感覺。
是不是,無所謂,反正自己真的在天上。
至于為什么會出現兩個自己。
這他么,誰清楚啊?
“和棄天道主對抗的時候,崩碎了……”李清言長舒一口氣:“王叔,按照道理來說,我現在是掌握了死亡天道。”
他抬起手掌,黑色的死亡火焰立刻從掌心浮現而出。
丁薇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
“妮子,可不敢碰!這火就是死亡,伸手觸碰,要出大事兒!”王騰忙叫住了丁薇。
丁薇急忙縮回手來,訝然道:“這火焰,是冷的?”
“死亡當然是冷的。”王騰忙走上前來:“清言,快收了神通吧,這怪嚇人的,我還想長命百歲呢。”
李清言聞言一笑,手掌一捏,死亡之火瞬息消失不見。
這神奇的一幕,若不是發生在眼前,誰敢相信?
“對了,我身上背著的那把劍呢?”李清言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問道。
“你說的是這個?”丁薇轉過身,從側邊的木柜上,將那還在被破紅披風包裹著的長劍取了過來。
李清言急忙扯開已經破了的紅披風。
先前他被眾多高手合擊震飛,撞得直接鑲嵌進入石墻中,可別把這寶劍給損壞了。
伴隨著破布展開,古拙的劍鞘依舊,未曾有分毫損傷的樣子。
劍柄處雙龍吞口的造型依舊威猛無比。
李清言抖了抖長劍,松了一口氣。
“這是……斬龍劍?”王騰驚愕道。
“王叔知道這把劍?”李清言伸手將長劍遞了過去。
王騰呼吸急促,雙手接住斬龍劍,輕輕撫摸著劍鞘,緩緩地握住劍柄,拔出一半的劍身來。
這劍刃烏黑如墨,但是卻給人一種黑的刺眼的感覺,宛若黑色的劍身自己會發光一般。
“當然聽過,這把劍大名鼎鼎,據說是許國的鎮國神器……”說到這里,王騰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來。
“這是你姐夫家的家傳之物,為何會落到你手中?”
李清言聽著這話的口吻,再看著王騰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其中必定很有故事,忙問道:
“王叔,說說這把劍的故事?”
“說說也無妨。”王騰轉身坐下,撫摸著斬龍劍:“隋末天降神碑之后,歷經了周代、許代兩個朝代,而鎮北將軍楊氏,在周代就已經是門閥大家,后來滅周之戰中,你姐夫的祖先出過大力,據說啊,這把劍曾斬下過周代三位皇帝的人頭。”
“其中有一位皇帝,登臨二品武夫之境界,所以這把劍,才有了斬龍之名。”
“后來,許國建立,這把劍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供奉在許國的太廟中,享受全國香火供奉。”
“再后來,北方那時候不是金國,而是一個叫做契丹的草原政權,這個政權屢屢南下,楊家祖先接受皇帝冊封為征北將軍,從太廟中請出這把斬龍劍。”
“楊家祖先率領大軍北上,直搗黃龍,徹底滅了契丹國,班師回朝的時候,當時的徐國皇帝就把這把斬龍劍賜給了楊氏一族作為傳家之物。”
“后來,楊氏一族也被冊封在北州,有一塊封地。”
“只是么——”
王騰怪笑一聲,“許國國祚兩百余年,到了末年的時候,天下群雄并起逐鹿,楊氏祖先也曾舉兵爭奪過天下,只不過后來失敗了,歸順了我大乾高祖皇帝。”
“楊氏一族作為傳承數百年的將門,底蘊猶在,有道是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建國初年,北方同樣剛建立的金國強大無比,需要能和草原人打硬仗的將領帶兵,楊氏便成為了新貴。”
“于是,自建國之初就設立的鎮北將軍府,便出現在了北州,成為金兵南下的第一道防線。”
李清言眼睛微紅:“可為什么,當初金兵南下的時候,乾國新即位的皇帝,卻視而不見,活活看著北州百萬大軍和鎮北將軍府全部打光?”
丁薇臉上也浮現一抹寒霜,她全家都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牽連。
北州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為此丟失了性命。
王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怪笑一聲,眼神有些失望道:“你想想看,要不是這樣,為什么數日前長安慘烈一戰的時候,京城這邊許多人,都對此選擇作壁上觀?”
“就是國子監,那邊的大儒們,更是一個都沒出手。”
“乾國很大,自從傳送陣建立起來之后,能在這一戰中趕往京城的大將猛士、文臣雅士,不知有多少,就算是真的有神仙降臨,那也能把神仙屠了。”
“但為什么這些人,一個都沒來?”
李清言眼神古怪地看著王騰:“王叔,你可是為了這個昏君把命都拼了。”
“清言,我不一樣的。”王騰搖頭道:“我是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若沒有皇帝提拔我,我……”
他感慨自嘲:“有些恩惠,一旦接受了,那就需要拿命來還。”
“不過,如今也罷,我已經為了那皇帝死過一次,日后監天司這一畝三分地外的事情,可都與我無關了。”
李清言搖搖頭,他是真沒想到,人間的力量居然這么大。
那狗皇帝如此失去民心。
落得這樣的下場,也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是死了,就那樣輕松的死了,北州當年一戰之后,家家戴孝,戶戶死人,這些事情,他一死了之,但我不認為這樣就完了。”
丁薇冷冷道。
“妮子,可別胡來!”王騰忙勸說道。
丁薇冷聲道:“王叔,我全家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就我和弟弟活下來,其他的人可都死了,這筆賬,怎么算?”
“北州鎮北將軍府下,楊家全族男兒,百萬戰死的將士孤魂們,都在天上看著,這筆賬又怎么算?”
“狗皇帝一死了之,他的子孫可還坐在高位上壓榨人民享福呢?”
王騰長嘆息一聲,把手里的斬龍劍丟給了李清言:“清言,你勸勸,我……我去膳房催催,你既然回來了,那也該和十二天君見一見。”
“我沒法勸。”李清言搖頭,眼神悲傷:“王叔,你不是問我,這口劍是怎么來的嗎?我告訴你,我回到了十八年前龍鱗山之戰中,親眼見到了楊昭。”
“我一路下來,見到了那些金狗是怎么屠殺光武定莊的百姓,看到了他們是怎么糟蹋我北州的姊妹的。”
王騰臉上有些發燙,搖頭嘆息,眼神閃躲:“這種事情……沒有誰能顛覆如今乾國的統治,別管皇帝多么昏聵……”
“我不是勸你二人放下仇恨,只是,這些事情很難做,也會讓你們處于非常危險的境地中。”
“王叔放心,我明白。”李清言輕輕握住丁薇的手:“我們不會胡來的。”
丁薇似乎想說什么,但卻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王騰見狀,松了一口氣道:“你老師想把你培養成下一個圣人,可他沒有挨到這一天……而且,看你現在的樣子,我也清楚,就算那老家伙撐到了現在,你也不可能繼續做乾國的圣人。”
“不如——考慮下接手我的監天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