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高枝面上表情不改。
“才不是。”
溫榆拉住女子的手。
鄒好面上笑容一僵。
“方才是我坐在園子里看書,然后她的侍女過來和我搭話,當時我不知道她是誰,肚子餓了,才吃了她的糕。”
溫榆說起直話來也是毫不遮掩,“然后她就過來了,我才知道是她,她跟我說,跟父親認識了很久,
想要帶我去她的院子里用飯,但是我拒絕她了。”
鄒好起初就覺得這小姑娘性格帶了刺,原以為是像鄷徹那般,不平易近人。
如今一瞧,卻是像極了高枝。
讓人厭惡。
“母親知道了。”
高枝揉了揉溫榆的腦袋,將小家伙抱在懷中,“現在和母親去吃燒雞,怎么樣?”
溫榆點了點頭,乖乖摟住了對方的脖頸。
“鄒姑娘,那我們就先走了,免得午后的課被耽誤。”
高枝朝鄒好笑了下。
這一笑險些讓鄒好撲過去撕了高枝那得意的臉皮。
倒是她小瞧高枝了,不成想,這人看著性子直接,卻是個狡詐的。
籠絡孩子的手段真是不容人小覷。
“阿榆方才應該要說得委婉些,或者直接到我面前來說的。”
高枝領著孩子上馬車,將燒雞撕成小塊,喂到孩子嘴里。
瞧白嫩粉嘟嘟的臉蛋鼓起來,她免不得心里歡喜,揉了揉她的臉頰。
“不一樣的。”
溫榆哼了聲:“我不喜歡那個女人得意的樣子,搞得好像我是她的幫手一樣,明明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高枝抿唇一笑,“你知道她為什么這樣說嗎?”
“因為她想要你不痛快。”
溫榆雖然年紀小,但從對方的語氣里也聽得出那撲面襲來的挑釁。
“那她為什么想要我不痛快呢?”高枝又問。
“因為……”
溫榆思考了一陣,“她不喜歡你?她想要你離開王府,然后和父親在一起。”
“你說得沒錯。”
高枝聲音柔緩:“阿榆來鄒家念書,鄒好或許還會像今日這樣來騷擾你,不管從她嘴里說出什么話,你都不要相信,知不知道?”
溫榆用力點頭,“我哪里這樣笨了。”
“你才不笨。”
高枝揉了揉人的腦袋,笑:“你很聰明,只是你太年幼,不知這人世間有多兇險,并不是每個大人都是好人。
有些大人看著像是為你好,其實是想要利用你,為他們自己獲利。
不要跟這種人深交,這樣你會吃虧的。”
“…嗯,我明白了。”
溫榆緩緩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聽她的話,也不會跟她深交。”
“好姑娘。”
高枝替人擦著油潤的嘴。
-
東宮,鳳鸞殿內。
“娘娘,鄒好又來了。”
云深入殿來稟報。
“說我身子不適,正在養病,待過幾日好了,再召她過來。”
姜透坐在桌案前,盯著一幅畫看得仔細。
云深道:“奴婢怕她胡攪蠻纏,看她那模樣,估計是在高枝身上又碰壁了。”
“她那般沒有長進,就算是我想要幫她,都分身乏術。”
姜透指尖摩挲過畫卷上的美人,眼神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等她自己多沉下心來想一想,究竟如何才能讓事情好轉起來,才真正對她有益,我告訴她的,總歸是假的,
若是個蠢材,怎么教都教不會的,她自己領悟到的,才是真正屬于她的。”
“姑娘說得有道理。”
云深蹙眉,“只是高枝……”
姜透看向人。
云深忙改口:“高姑娘。”
姜透這才收回目光。
云深小心翼翼開口:“鄒好根本就對付不了高姑娘。”
“我知道。”
從一開始,姜透就知道。
她的阿枝那樣聰明。
區區一個鄒好,怎么對付得了她。
“那姑娘還……”
云深目光落在桌案之上,總覺得畫卷上的美人有些眼熟,“這位姑娘看這不像是大鄷人。”
“遼人。”
姜透笑了笑:“是不是覺得,這人長得很面熟?”
云深困惑,“奴婢沒有見過她。”
姜透指尖輕點桌面,“你沒見過她,卻見過她的孩子。”
云深愣了下,陡然間回過神來,“是她,還活著?”
“嗯。”
姜透喟然嘆息:“我們阿枝還能高興多久呢。”
……
除夕夜,宮中設宴。
高枝安頓好孩子們,便和鄷徹前往紫宸殿。
殿內燈火輝煌,輕歌妙舞,眾臣起身敬酒祝賀,鄷帝宣告開席。
被禁足這段時日,朱皇后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高枝一落座就感受到上座那陰毒的目光,心情大好。
前世被這惡婆母刁難得體無完膚,而今,風水輪流轉。
“笑什么?”
鄷徹看見小姑娘笑臉,下意識跟著她看過去,見殿上除了鄷帝,便是鄷昭。
“你在看鄷昭?”
這語氣一瞬間沉悶了不少。
“我在看他娘。”
高枝好笑地瞥了眼人。
“你沒看她那模樣,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不會的。”
鄷徹道:“她傷不了你。”
高枝挑眉,“因為有你在?”
鄷徹瞥了眼人,極輕的嗯了聲。
“我在。”
“有我在,別人也傷不了……”
話說到這兒,高枝湊到他耳邊,“哥哥。”
鄷徹身軀一顫。
從脖頸紅到了耳根。
“怎么了哥哥?”
高枝恍若從這稱喚中找到了樂趣一般,在桌底下拉著他的衣袖,“從前你不是還求著我這樣叫你嗎?”
鄷徹胸膛繃緊。
高枝說的從前,是在少年時,他對高枝的確還是兄妹之間的感情。
而如今……
【這丫頭……】
“哥哥很熱嗎?”
高枝像是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尋到了鄷徹的軟弱之處,在他耳邊嘟囔:“哥哥的臉怎么這樣紅?”
“高枝。”
鄷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這是在外面。”
“你的意思是……”
高枝眨了下眼,“等回家了,再叫給你聽?”
這話里似乎有話。
不止鄷徹,坐在人旁邊的鄷榮都跟著面紅耳赤,清了清嗓子,默默往旁邊的空位置挪了挪。
這夫妻倆真奇怪,早一段時日在祭天大典上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這會兒又恩恩愛愛了。
“高枝。”
鄷徹實在是沒忍住,手穿過椅背,在她后臀上方輕輕拍了兩下。
就像是平日里教導溫汀一般。
警告她乖一點。
“你干嘛。”
這下臉紅的成了高枝,捂著屁股,沒好氣瞪了眼鄷徹,“這么大年紀了,還玩不起。”
“喲。”
鄷舟和邊林走過來,正好瞧見了一對紅臉夫婦。
“這天兒都快把我凍殘了。”
鄷舟嘖了聲:“到底是你們練武的身體底子好啊,紅光滿面的。”
邊林挑了下眉頭,“那我怎么還怕冷呢。”
“說明你虛唄。”
鄷舟笑得意味深長,“都這么大年紀了,還學不會一個人睡覺,當心日后站不起來。”
鄷榮跟著笑出聲。
高枝也免不了發笑。
“你懂他在說什么?”
鄷徹皺眉。
“我多大年紀了,你還把我當小孩兒。”
高枝湊到男人耳畔,吹了口熱氣,“看來我家哥哥還是只小白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