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塵似乎也察覺到秦無夜的驚疑，笑著自斟一杯，主動解釋：“不瞞秦兄，高某也并非真正的散修。家中在瑯琊郡還算有些產業，勉強算是個修行世家子弟。只是我生性懶散，不愛受家族約束，喜歡獨自游歷，方才那般說，秦兄莫怪。”
這番話真假難辨，秦無夜也只是笑著舉杯：“原來如此，高兄真乃性情中人。”
三人又聊了片刻，主要是高塵在說，介紹各路來的年輕天才、宗門特色，秦無夜和秦逸默默聽著，記下不少有用信息。
酒足飯飽之后，高塵搶著付了賬，果然花費不菲。
這頓飯，花了五萬塊下品靈石！
就算秦無夜現在有點積蓄，也是不由咋舌。
三人說說笑笑地走出醉仙樓。
剛準備出大門，迎面走來一伙人。
為首一人，瞬間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那是一名女子。
一名身姿高挑婀娜，肌膚白皙勝雪，胸部高挺、鼻梁挺直的女子。
她的美，與靖司安南的清冷絕塵不同，更帶有幾分異域的風情。
就連平日有些膽怯的秦逸，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眼中滿是驚艷。
而喝了不少酒的高塵，更是眼睛一亮，借著酒意，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女子身上，毫不掩飾欣賞之意。
“好一位楓丹國的美人兒！”
這一行為，立刻引起那女子身旁一名華服青年的不快。
那青年眉頭一皺，一步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將高塵推開：“放肆！管好你的眼睛！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高塵被推得一個趔趄，酒也醒了幾分。
那女子腳步稍緩，目光淡淡地掃過秦無夜三人。
高塵站穩身形，臉上不見惱怒，反而笑嘻嘻地順勢一把搭住秦無夜的肩膀，仿佛找到了靠山：“哎喲，這位兄臺，火氣別這么大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位姑娘風華絕代，我等凡夫俗子多看兩眼，也是人之常情，罪不至挖眼吧？”
他一邊說，一邊對秦無夜擠擠眼。
那男子見高塵還敢嬉皮笑臉，更是惱怒：“油嘴滑舌！找死！”
作勢就要動手。
“師弟，住手。”那女子終于開口，聲音空靈悅耳。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高塵和秦無夜：“幾位，有何指教？”
高塵立刻換上一副正經表情，對著女子拱手一禮，笑容真誠：“不敢當指教。在下瑯琊高塵，這位是皇朝戰魁首秦無夜秦兄，這位是秦逸兄。方才唐突，實因姑娘風姿令人心折。敢問姑娘芳名，仙鄉何處？他日有緣，或可再會？”
他倒是直接把秦無夜的名頭也報了出來。
皇朝戰魁首？
這伙人一聽，也是好奇地看向秦無夜。
那男子冷哼一聲，擋在女子身前，傲然道：“哼！聽好了！我們是楓丹國萬流宗！這位是我師姐，姜綺漪！我叫蕭十郎！還有什么問題嗎？”
他報出名號，帶著明顯的優越感。
“楓丹萬流宗？姜綺漪？”高塵眼睛更亮了，仿佛早有所聞，撫掌笑道，“嚯！原來是‘琴劍雙絕’姜仙子當面！失敬失敬！今日出來一趟，先是見識了玄金霸體宗的威風，又結識了秦魁首，最后還能偶遇姜仙子，真是賺大了！不虧不虧！”
他這夸張的反應，讓姜綺漪的臉上也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微微頷首。
蕭辰則是一臉‘算你識相’的表情。
但高塵似乎意猶未盡，又笑嘻嘻地對姜綺漪道：“姜仙子，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可否留個傳音玉簡的印記？日后若仙子有暇來瑯琊，高某也好盡地主之誼。”
蕭十郎一聽，臉都綠了：“放肆！我師姐的傳音印記也是你能要的？滾吧！”
高塵卻渾不在意，依舊笑嘻嘻地看著姜綺漪。
姜綺漪微微蹙眉，覺得此人有些輕浮孟浪。
但掃了秦無夜一眼，似乎又考慮到什么一般，于是便道：“我的印記不便予人。十郎，將你的印記給他。”
蕭十郎一臉錯愕與不情愿：“師姐？這……”
“給他。”姜綺漪的語氣不容置疑。
蕭十郎只好悻悻然地取出自己的傳音玉符，與高塵的玉符輕輕一碰，完成了印記交換，臉色臭得像吃了蒼蠅一樣。
高塵卻是嘿嘿一笑，仿佛得了天大的便宜，對著姜綺漪和蕭十郎拱拱手：“多謝姜仙子，多謝蕭兄！有緣再會！”
說完，他便拉著還有些愣神的秦無夜和秦逸，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走出一段距離后，高塵才長舒一口氣，笑道：“好險好險，楓丹萬流宗的人更不好惹。不過那姜仙子倒是比傳聞中有意思……嘿嘿。”
秦無夜看著他，無奈地搖搖頭。
這個高塵，行事跳脫，神秘莫測，今日一番遭遇，也不知是福是禍。
他與秦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皇城的水，隨著天命大典的臨近，是越來越深了。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街角，一道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悄然隱沒在人流之中。
與高塵在醉仙樓門口分別后，秦無夜和秦逸也沒了閑逛的心思，徑直返回飛云宗別苑。
路上，秦逸眉頭緊鎖，忍不住低聲問道：“無夜，你說那個高塵，今日所言所行，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似灑脫不羈，但句句都點在關鍵處，尤其是邊境郡守抗旨、玄金意圖不軌這些消息……他一個‘散修’，從何得知？他接近你，究竟有何目的？”
秦無夜目光掃過皇城看似繁華卻暗流涌動的街道，搖了搖頭：“眼下多事之秋，多個朋友未必真，多個敵人肯定煩。暫且觀望，多加提防便是。”
秦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總覺得那高塵笑容背后藏著太多東西，讓人心安不下來。
回到別苑，劈頭便是柳如絮又驚又怒的低叱：“又跑哪去了！皇城如今是口燒沸的油鍋，你們還嫌不夠亂？！給我回屋待著，大典結束前，哪兒也不準去！”
兩人縮了脖子，溜回各自房間。
秦無夜反手布下匿云隱蹤陣，身形一晃，遁入鎮天棺之中。
外界三日，棺內世界亦悠悠流淌。
他盤坐于靈泉旁，五心向天，靈師三重巔峰的境界在精純靈氣沖刷下越發圓融穩固。
氣海內金芒流轉，如蟄伏的小太陽。
他一邊以優化后的法門《八荒不滅體》不斷淬煉肉身，一邊參悟新得的《幻衍神訣》殘卷。
這上古神識秘法果然玄奧異常，僅僅是‘鍛魂篇’的入門修煉，就讓他感覺識海中的精神力愈發凝練，感知變得更加敏銳清晰，連帶著對自身靈力的掌控都精細了幾分。
他有預感，若能練成那‘化神刺’，日后即便再面對搜魂之術，也絕非毫無反抗之力。
三日光陰，白駒過隙。
皇城的氣氛已繃緊如滿弦之弓，直指蒼穹之上那場注定驚動寰宇的“天命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