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秦天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坐修煉,而是徹徹底底地放松身心,躺在柔軟舒適的床榻上,沉沉睡去。連續的經歷,尤其是與裂地暴猿的生死搏殺、搶奪九玄混沌蓮的驚心動魄、以及擺脫幽冥魔豹和獸群追擊的亡命奔逃,早已讓他心力交瘁。此刻回到安全的家中,緊繃的神經終于可以完全松弛下來。這一覺,他睡得格外香甜深沉,直至日上三竿。
翌日清晨,秦天從睡夢中自然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連日前尚未完全恢復的那兩成傷勢,似乎也在充足的休息下完全恢復?!稛掦w決》就是這么恐怖如斯。他眼中精光熠熠,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來到專屬的煉丹密室,秦天目光落在了中央那座嶄新的丹爐上。此爐乃是他耗費不少珍貴材料,讓軍中爺爺的老友以“火紋金”為主材打造而成?;鸺y金是一種火屬性靈力傳導性極佳的金屬,以此爐煉丹,能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秦天親自在丹爐內外銘刻了不下十種小型陣法,包括聚靈陣、增幅陣、控溫陣、凝丹陣、凈塵陣、穩固陣、導流陣、蘊靈陣、鎖靈陣以及一座微型的防護陣。這些陣法環環相扣,使得這座丹爐的價值遠超尋常,堪稱一件瑰寶。丹爐雖好,消耗也巨大。單是“火紋金”就消耗了大量靈石??啼浀年嚪?,又把爺爺庫存的上品靈石和中品靈石幾乎消耗殆盡。
如此重金打造的丹爐效果也是斐然的,之前秦天嘗試著用了一次。不但控制藥物的真氣消耗變低了,丹藥的數量和品質都上了一個層次。
今日,他決定開爐煉制兩種新藥,目標直指京城乃至整個天風公國最頂層的消費力——那些家財萬貫的富商巨賈、位高權重的官宦人家以及底蘊深厚的大家族。
第一種,是為女子準備的“養顏丹”。沒有哪個女子不希望青春常駐,容顏不老。此丹若能煉成,效果顯著,必將引起轟動。
第二種,是為男子準備的“固陽丹”。關乎男性雄風與自信,此藥的市場需求,自古以來便極為龐大且經久不衰。
秦天盤膝坐于丹爐前,屏息凝神。他并未立刻動手,而是先將一部分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長生仙木枝散發著瑩瑩綠光,生機勃勃。而在上那株九玄混沌蓮靜靜扎根在此,九色葉片光華流轉,中央那混沌色的果實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秦天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株神蓮已然誕生了靈性意識。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柔和的神念,向那混沌果實傳遞出自己的請求:希望能取用其果實上的一小部分,用于煉制丹藥。
起初,混沌果實傳遞出一股明顯的抗拒和不滿情緒,仿佛在守護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但很快,它似乎感受到了包裹著自身的精純道家真氣以及長生仙木枝提供的濃郁生機。這兩種力量,尤其是道家真氣,是它在天元大陸漂泊無盡歲月中從未遇到過的至高層次能量,對其成長進化有著難以言喻的裨益。它“意識”到,跟隨這個人類,或許是最好的歸宿。而且,秦天的態度誠懇,所求甚微,并未像它遇到過的一些貪婪存在那般欲壑難填。
權衡利弊之后,那絲靈性意識傳遞出同意的意念。畢竟,果實成熟本就是為了被利用,若無人采摘,其精華也會反哺自身,等待下一次輪回。如今能被如此溫和地取用部分,并置于這等優越環境中滋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秦天心中大喜,神念化作無形之手,小心翼翼地從那混沌果實邊緣,取下了約莫百分之一不到的微小部分。雖量極少,但其中蘊含的混沌精華與磅礴生機已足夠驚人。他隨即將這微小的部分一分為二。
退出識海,秦天收斂心神,開始煉丹。他決定先煉制養顏丹。
秦天手法嫻熟,以精妙的控火訣引導“火紋金”中蘊藏的丹火,同時以道家真氣細致入微地萃取一味味珍稀藥材的精華。各種靈植在陣法和真氣的輔助下,迅速化作晶瑩剔透的藥液,在丹爐內翻滾融合。待到關鍵時刻,秦天將其中一半混沌果實碎片投入了藥液之中。
“嗡!”
就在碎片融入的剎那,丹爐內原本光華內斂的藥液驟然爆發出璀璨的皎潔光芒,如同月華流淌,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藥液的品質,在這一刻得到了肉眼可見的驚人提升。原本計劃中的上品丹藥,直接跨越了品階,向著極品乃至更高的層次邁進!
秦天全神貫注,進行后續的凝丹步驟。他心念微動,操控著陣法與真氣,有意地將融入藥液中的混沌精華引導、匯聚向預定的一部分丹胚。為身邊人預留最好的部分。絕大部分的混沌果實藥力被精準地匯聚到其中的十六粒丹胚之中,而剩余的二十粒丹胚,只融入了些許微不可察的藥力。如此,既保證了精品丹藥的神效,也讓用于拍賣的丹藥因原本高端的丹方和那一絲混沌氣息而效果卓著,卻又不會過于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深究。
良久,丹成開爐。養顏丹共計成丹三十六粒。其中十六粒丹藥圓潤無瑕,通體呈溫潤的乳白色,丹暈濃厚,異香撲鼻,僅是聞上一口,都覺肌膚舒泰,心曠神怡,顯然蘊含了大部分的混沌精華。另外二十粒則光澤稍遜,丹暈淺淡,雖也是上品,但藥效與前者不可同日而語。
秦天小心地將那十六粒精品養顏丹單獨裝入極品玉瓶,仔細收好,準備留作自用或饋贈至親好友。其余二十粒則裝入另外的玉瓶,作為拍賣之用。稍事休息,恢復了一下精神和真氣后,他開始了固陽丹的煉制。
流程類似,但所用藥材皆為陽剛屬性,藥液呈現出赤紅之色。最終,固陽丹亦成丹三十六粒。其中十六粒色澤赤金,丹體之上仿佛有細微的金色光焰流動,觸手溫熱,散發著至陽至剛的純正氣息,藥力磅礴。另外二十粒則呈暗紅色,氣息陽剛卻內斂,品質上乘,但遠不及那十六粒精品。
秦天將十六粒精品固陽丹仔細收好,另外二十粒則裝入玉瓶準備拍賣。他打算將精品留為自用或饋贈可靠之人,而將次一等的投入不久后即將舉行的京城拍賣會。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并不想將真正蘊含混沌精華的神物賣給天風公國的權貴,只想利用高端丹方和那一絲附加效果賺取他們的靈石,而非資敵成長。
京城最大的“萬寶樓”拍賣行,背景深厚,傳聞其背后有滄瀾帝國大人物的影子,每半年舉行一次的大型拍賣會,都會匯集來自東域乃至更遙遠地域的奇珍異寶,吸引無數豪強前來。距離下一次拍賣會開始,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秦天摩挲著手中的玉瓶,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他有預感,這兩種蘊含了一絲混沌果實精華的丹藥,必將在那拍賣會上,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為他帶來難以想象的巨額靈石收益。而這,將是他支撐秦家暗中發展、培養勢力的又一重要資金來源。
收起煉制好的養顏丹與固陽丹,秦天并未停歇,他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這多事之秋。他徑直前往書房尋找爺爺秦戰,爺孫二人再次進入了那間靜謐的密室。
秦天開門見山,詢問自己離開京都這段時日,朝廷內外有何新的動向。
秦戰聞言,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因之前秦家“遭難”,他借口稱病,已許久未曾上朝,以此示弱,麻痹外界。但就在前幾日,宮里的內侍總管親自前來府上探望,表面是關心老臣身體,實則傳達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旨意:陛下將舉行大朝會,有要事宣布,所有稱病告假者,除非臥床不起,否則必須到場。
“終究是躲不過去,前幾日的大朝會,爺爺我去過了。”秦戰嘆了口氣,語氣沉凝地說道:“果然不出所料,風元昊陛下在朝會上正式宣布,‘天風圍獵’就此開始?!?/p>
“天風圍獵?”
秦天眉頭微蹙,原主的記憶中根本沒有這個概念。
秦戰解釋道:“此非尋常圍獵。乃是我天風公國歷代君王,當其自覺精力漸衰,或子嗣皆已長成、羽翼漸豐時,必定啟動的一場大考。圍獵的不是兇獸,而是人,而是皇位。其本質,是讓所有皇子皇女脫離陛下的直接庇護,憑借自身能力去招攬賢才、結交盟友、積累勢力,在朝堂與疆場之上明爭暗斗,最終決出太子之位的人選?!?/p>
“天風公國的儲君,從不以長幼為序,奉行的是赤裸裸的有能者居之。過程血腥殘酷,手足相殘乃是常事。風元昊陛下當年,亦就是踏著兄弟姐妹的尸骨登上的王位。”
最是無情帝王家。生于王室,便莫要奢求溫情。也正是這等近乎養蠱般的殘酷選拔,才使得歷代天風國君皆非庸碌之輩,帶領著公國不斷強盛。當年天風尚是王國時,便是憑借如此機制,最終推翻了昔日統治它的烈陽公國,取而代之。而作為東域霸主的滄瀾帝國,對于麾下附屬國間的這種激烈競爭,非但不加制止,反而樂見其成。畢竟,下屬戰力越強,整個東域的實力便越盛。
秦戰繼續道:“再過幾日,陛下便會將所有在外歷練或鎮守的皇子皇女召回京城。屆時,宮中會設一場盛大的宴會,名義上是為皇子皇女接風洗塵,宴飲歡聚,其間不乏比武、論道、琴、棋、書、畫等較量。但明眼人都知,那實則是各方勢力首次公開亮相、站隊與試探的舞臺。我天風公國向來不重男輕女,歷史上出過數位女皇,其雄才大略絲毫不遜男子。”
秦天聽得心神震動,這才意識到秦家即將被卷入怎樣一場巨大的政治漩渦之中。他連忙追問各位皇子皇女的具體情況、性格傾向、背后可能支持的勢力等關鍵信息。原主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绔,對這等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幾乎一無所知。
然而,當秦天問及這些時,秦戰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帶著幾分扭捏和窘迫。他支吾了一下,說道:
“這個……小天,下午爺爺帶你去見一個人。關于諸位皇子皇女乃至朝堂上下諸多隱秘,由她來告訴你,最為詳盡妥帖。”
說完,竟似有些倉促地起身,離開了密室。
秦天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爺爺神態有異,那絕非談及正事應有的嚴肅,反倒透著一絲……羞澀?一股強烈的八卦之火在他心中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