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法子,對牛山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又不用他多出銀子,還省了兩百畝地。
只不過是這么多年牛山村和明水村隔閡多年,從來沒融洽相處過。
但王澄到底年輕,當(dāng)上村長也是個圓滑人物,只想了片刻便同意了,“只要東籬姑娘愿意教我們村人讀書,我答應(yīng)。”
“就不知道明水村那邊人能不能同意?”
汀蘭聞言,‘哼’了一聲,“他們當(dāng)初將我家姑娘趕出去,如今我家姑娘愿意回去就不錯了,他們有什么不同意的?”
沈東籬也起身,“若是他們不同意,我便去牛山村,屆時就得勞煩王村長修一座私塾了。”
若是這樣,明水村的人都不同意,說句不好聽的,實在是不識抬舉了。
“那是當(dāng)然!”
沈東籬送王澄出門,忍不住問了一句,“不知牛山村的那位舉人,可會愿意來學(xué)堂教書?”
畢竟兩個村子,一個學(xué)堂,就只有她一位夫子,的確有些少了。
“這沒問題,何舉人如今也在教書,只是他年紀(jì)大,講的書本也的確是有些枯燥,我們村的人…除了幾個的確有天賦的……”
后面的話,王澄沒說,這么一看,倒是他們村的人都不上進(jìn)好學(xué)。
沈東籬表示理解,學(xué)問本就枯燥,若非真心上進(jìn)求學(xué),的確沒多少人能堅持得下去。
院門打開,外頭田村長等人竟然坐在門口還沒走,王澄朝著明水村的村民看了眼,然后裝腔作勢地朝沈東籬拱了拱手,聲音拔高幾分。
“如此,日后牛山村就全仰仗東籬姑娘了,我這就回去跟村里人報喜去。”
田村長看著王澄意氣風(fēng)發(fā)地離開,一咕嚕爬起來,緊張地看向沈東籬,“東籬丫頭,你真答應(yīng)他去牛山村了?”
身后的明水村村民全都緊張地看向沈東籬,“東籬姑娘,你不能去啊,你要是去了,咱們明水村咋辦?”
“田村長,您跟我進(jìn)來吧,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田村長趕緊點頭,“哎。”
而后面的明水村村民也想進(jìn)去,被汀蘭給攔在門外,“我家姑娘只讓田村長進(jìn)去,沒讓你們進(jìn)。”
“汀蘭丫頭,東籬真去牛山村了?”
汀蘭揚(yáng)了揚(yáng)下頜,“就算去怎么了?誰讓你們當(dāng)初把我家姑娘趕出來的。”
說完,不等眾人說話,‘嘭’的一聲,將院門又關(guān)上了。
田村長坐在凳子上,局促地看著沈東籬,“東籬丫頭,你……”
沈東籬也沒有隱瞞,將她剛剛和王澄商量后的結(jié)果簡單的給田村長講了一遍,“王村長那邊是同意的,不知道田村長您這邊怎么想?”
“學(xué)堂束脩,牛山村的我不收,但是明水村這邊,需要每個月交二兩銀子。”
說到這兒,沈東籬看著田村長,“您應(yīng)該明白原因。”
她當(dāng)初是免費(fèi)教孩童讀書,結(jié)果呢?
明水村把她趕出來了,所以這次她就算回去,也不可能白幫明水村,畢竟誰也不知道下次又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田村長愧疚地低下頭,“我明白,東籬丫頭,你這次還能惦記咱們明水村,我就知足了,二兩銀子是應(yīng)該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和云歸啥時候搬回去住?我讓人來接你們。”
沈東籬搖頭,“不回去住了,授課的時候我會回村子,不會耽誤授課。”
不回去了?
田村長心里頭有些失落,但現(xiàn)在沈東籬能松口已經(jīng)很好了,他自然是不敢再勉強(qiáng),“也好,也好。”
“那我現(xiàn)在回村子告訴他們一聲,也跟王村長商量一下,盡快將學(xué)堂擴(kuò)出來。”
接下來的幾日,多年都不曾往來的牛山村和明水村開始走動起來,忙著擴(kuò)建學(xué)堂,沈東籬也沒過問。
倒是和曹進(jìn)兩人常去田地觀察冬小麥,轉(zhuǎn)眼就是十一月初,冬小麥已經(jīng)長出麥苗,遙望去隱隱翠綠。
曹進(jìn)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麥苗,滿是歡喜,“還真出苗了?”
沈東籬也是滿心歡喜,瞧著這漲勢多喜人,等到了明年五月份,冬小麥就成熟了,屆時再種上稻子,收成便是翻上一番。
等看完冬小麥,沈東籬又去荒地清理雜草,身后曹進(jìn)也跟著幫忙,“東籬丫頭,我聽說當(dāng)初王村長可是給你二百畝好地,你咋非要這塊兒?”
“我想搭個花房。”
沈東籬將自己的想法跟曹進(jìn)說了一遍,然后又拿出之前在家里琢磨好的圖紙遞了過去,“宮里當(dāng)初就是在溫泉上建花房,靠著溫泉水的溫度提高花房的溫度。”
“若是建好花房,在里面續(xù)上溫水,持續(xù)不斷,便是一樣的效果,正好又是冬天,種上新鮮的瓜果蔬菜,拿出去賣,定然值不少錢。”
剛好牛山村和明水村兩地交界的荒地沒人種,她便拿來用,加一起也快兩百畝了。
曹進(jìn)看了草圖,也覺得贊同,“不過東籬丫頭,這二百畝要是想建花房,得不少錢吧?”
“嗯,我今年先種五十畝,刨除搭建花房的開銷,買柴也得不少銀子,加起來至少五十兩。”
沈東籬看了眼兩百畝的荒地,“若是能成,到時候借些銀子,等將這兩百畝的菜都種出來,賣到酒樓,肯定能回本。”
“東籬丫頭,你真有魄力。”
曹進(jìn)真的欣賞沈東籬,冬小麥也就算了,畢竟若是不出苗,大不了明年五月份接著種春小麥,也不耽誤收成。
但這個花房想要建起來,就得往里投錢,五十兩銀子夠多少人家吃喝許多年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外拿。
而且這還只是嘗試,若是失敗了,五十兩銀子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更不要說日后打算將這二百畝地都搭上花房,那還不得三百多兩銀子?
沈東籬笑了笑,“我就是覺得能成,若是不嘗試,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當(dāng)初神農(nóng)嘗百草,才有了如今的五谷和草藥。”
“我做這些,也就是效仿先賢,如果能成,日后咱們冬日里也能有青菜吃,還能賣好價錢,銀子很快就能賺回來。”
“若是失敗了,再想辦法賺銀子就是了,否則這銀子就是放在家里也是沒用的。”
沈東籬不由得想到自己當(dāng)初被追殺的時候,丟的兩張銀票,心都跟著滴血。
那二百兩銀子要是沒丟,這兩百畝地的花房她都能蓋好,甚至不用去借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