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來這里了……”魏老下了車，抬頭看向紅樓的大門，眼神里是無盡的思念和感慨。
左飛、猴子等人站在他的身后，個個都是一臉凝重。
“魏老！”我立刻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問候一聲。
“你就是宋董吧……”魏老轉頭看向了我，毫不遮掩目光中的欣賞，“當然，現(xiàn)在應該叫你吳統(tǒng)領！果然一表人才，真不愧是引領這個時代的俊杰！”
“魏老謬贊了！”我立刻謙虛地回了一句。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他們講的！”魏老用下巴指了指左飛、猴子等人，笑瞇瞇道：“他們沒少在我面前夸你！”
幾人也同樣滿臉笑意地看著我。
“各位隊長確實很照顧我！”我感激地看向他們。
“好，閑話少說，等辦完事了再敘舊！”魏老長長地呼了口氣，“別忘了咱們的任務！”
“嗯，大家跟我來！”我迅速在前引路，急匆匆奔進紅樓。
眾人當然也都跟在我的身后，魏老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腿腳還蠻靈活，左飛、猴子等人緊隨其后，再往后則是向影、宋塵和二愣子。
進了紅樓，又沿著平整的小路快速前行。
魏老對紅樓的地形極其熟悉，甚至知道哪里有更快的小路，帶著大家左突右刺，在紅樓之中快速穿梭。
行進的過程中，我忍不住問旁邊的左飛：“左少帥，就來這么點人？”
“龍組的人本來很多，但是因為計劃提前，大部分人趕不過來！”左飛頓了頓，又說：“我覺得，咱們幾個就夠了吧！”
“……確實夠了！”我點點頭。
“更何況，不是還有后手么？”左飛沖我擠了擠眼。
還有后手？我怎么不知道？
我剛想問問怎么回事，突然覺得紅樓之中的氣氛有些怪異。
之前的紅樓遍布警衛(wèi)員，時不時還有人巡邏，現(xiàn)在卻是空蕩蕩的，四周極其安靜，甚至有些陰森，尤其兩邊樹枝在微風的吹拂下緩慢搖晃，更增添了幾分惶恐和不安的氣息。
“六天神”分布在不同的角落里，理論來說他們應該一個接著一個地現(xiàn)身了，試圖攔住我們的去路，然后雙方混戰(zhàn)在一起，魏老則在一片混亂中繼續(xù)前行……
但是沒有。
始終一點動靜都沒，“六天神”仿佛一瞬間消失了，眾人已經(jīng)穿越了小半個紅樓，卻始終沒有見到他們的身影。
這和我們原先的計劃可不一樣。
“不太對勁！”魏老沉聲說道：“但是既然已經(jīng)來了，那就走到底吧……死也死個明白！”
眾人也都是一樣的想法，于是眾人繼續(xù)向前奔去。
很快，便來到了紅樓主人的辦公室附近。距離木樓還有幾十米的時候，大家便停住了腳步，一個個面色復雜地看過去。
木樓門前，在庭院燈的照射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正有一群人站在那里。
為首的自然是紅樓主人，旁邊站著小何，再往后則是六天神，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的六天神。
他們一個個面色平靜，嘴角隱約揚起一絲譏誚，似乎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所以在這里守株待兔，看到我們一點都不驚訝。
“噼里啪啦——”
四周果然響起了許多腳步聲，原本空蕩蕩的紅樓，突然自兩邊院墻翻進來不少人，他們統(tǒng)一穿著赤衛(wèi)軍的制服，一個個手握刀棍、兇神惡煞，腳步飛快地疾奔過來，很快便將我們團團包圍。
雖然我是赤衛(wèi)軍的大統(tǒng)領，但一眼看過去，沒有一個熟人。
顯而易見，為了今晚的計劃，紅樓主人直接抽調(diào)了一批完全和我不熟的赤衛(wèi)軍，就連牛鎮(zhèn)岳、馬逐風這些人都沒有用。
可謂防我防到骨子里了！
我輕輕咬著牙，看向紅樓主人，實在搞不明白，他從什么時候識破我的？
回憶自已過往的經(jīng)歷，完全弄不清楚自已哪里出了破綻。
“還是怪你們太急了！”看出我在想些什么，紅樓主人幽幽開口：“一開始，我安排你去紹城，想讓你混入對面陣營做臥底，后來說職位太低，至少要大隊長才可以。但做了大隊長，又做總隊長，接著做司主……”
紅樓主人輕輕地嘆著氣：“到這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怎么你吳華去哪里，哪里的上級就出問題？先是聶崢嶸被殺死，接著是侯驚弦被殺死，像是刻意為你騰出路來……”
“當然，我雖然開始懷疑你了，但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始終不能光明正大地拿下你！”紅樓主人繼續(xù)說道：“等你做了司主，我便懷疑你下一步的目標是赤衛(wèi)軍大統(tǒng)領……
所以特意跟你提了一嘴，說想把你扶到大統(tǒng)領的位子上，可惜葉煞在位，不知怎么將他調(diào)離。果然，葉煞回來的第一天，就被黃杰出面給擄走了！”
紅樓主人長長地呼了口氣：“到這一步，還猜不出你是雙面間諜，那我實在太愚蠢了一些！”
“……既然知道我不對勁，為什么還把我扶到赤衛(wèi)軍大統(tǒng)領的位子上？”紅樓主人一番解釋，卻讓我更加疑惑了。
“不這么做，如何麻痹你，和你身后的人？”紅樓主人臉上露出笑意：“送你去福地，給你歸真丹，都是為了讓你和你身后的人更加放心……好讓你們趕緊展開計劃，再將你們一網(wǎng)打盡！”
“……所以，根本不存在金吾衛(wèi)？”我似乎明白過來什么。
“是的，不存在。”紅樓主人笑得愈發(fā)開心：“你們想做什么，我全都猜到了，無非就是控制赤衛(wèi)軍，好展現(xiàn)你們強大的實力嘛……所以我故意詐你，再通過你傳話，制造恐慌，迫使他們立刻展開行動。這不，就有了今天晚上的這一幕！”
一向淡定從容的紅樓主人，此時此刻也忍不住咧開了嘴：“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終于將你們引出來了，平時想找你們也太難了！”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紅樓主人精準地把握了我們每一個人的心理，一套連環(huán)招下來，節(jié)節(jié)敗退，全面塌陷！
——除了不知道我是宋漁，其他的基本都猜對了。
“吳華！”小何怒氣沖沖地道：“紅樓主人待你不薄，你為什么做出這樣無恥的事？”
“……”我仍舊不說話。
“魏老，好久不見！”看我沉默不語，紅樓主人又看向魏老，臉上的笑容愈發(fā)得意和驕傲了：“你說你，明明都出了國，在海外生活得也算不錯，干嘛還非得回來受這個罪啊？一大把年紀了，還折騰這些事，是不是有病啊，就這么想死么？”
“因為你做錯了事！”魏老沉聲說道：“紅樓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瞎搞！內(nèi)家手已經(jīng)鳳毛麟角，不要再無差別屠殺他們了！”
“叫你一聲魏老，真敢在我面前擺譜是吧？”紅樓主人蹙起眉頭，“你若還在紅樓任職也就算了，可以提出意見；你已經(jīng)離開華國，在海外生活這么多年，還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應該怎么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我！不肯歸順赤衛(wèi)軍，或者沒有資格加入赤衛(wèi)軍的內(nèi)家手，必須統(tǒng)統(tǒng)殺光，否則他們遲早成為罪犯，給社會帶來更大的危害！”
“無可救藥！”魏老氣沖沖道：“不可理喻！”
“我理解不了你，你也理解不了我，所以我們沒有辦法一起共事！”紅樓主人冷哼一聲，“但你帶人闖入紅樓，已經(jīng)犯了死罪……我有資格處死你了！”
“你試試看！”魏老朗聲說道，渾然不懼。
“……”看到魏老如此自信，紅樓主人沉默下來，蹙眉看向左右，“難道你還埋伏了其他人？不可能啊，我派人搜查過紅樓四周，再也沒有半個活人了！”
“你試試看，就知道了！”魏老抱起雙臂，甚至露出一絲冷笑，“真以為我們沒有識破你的計謀嗎，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徐老，你能想到的，我也能想到，咱倆一向都是不分伯仲的！十幾年前我出了國，只是不想制造太多殺戮，真以為我敗在你手上了么？！”
紅樓主人的一張臉徹底沉下來。
他顯然在思索魏老的這句話，同時眼睛不斷看向左右，想知道魏老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我也想起左飛之前說過還有后手，便立刻轉頭看向了他，低聲問道：“左少帥，怎么回事，咱們還有什么安排？”
豈料左飛卻是一臉疑惑：“不是你安排的后手么，怎么還問上我了？”
“我什么時候安排后手了？！”我當即瞪大了眼：“我沒有啊！”
左飛正準備說話，對面突然傳來紅樓主人憤怒的嘶吼聲。
“少在這裝神弄鬼的，有準備就亮出來！”紅樓主人目似銅鈴，瞪著眼道：“我倒看看，你能怎么憑空變出幫手！”
說畢，他的大手一揮：“上！都上！”
雖然我名義上是赤衛(wèi)軍的大統(tǒng)領，但四周的赤衛(wèi)軍并不聽我號令，他們只聽紅樓主人一個人的話。紅樓主人一聲令下，他們立刻“噼里啪啦”地撲上來，各個都舉起了手中的刀棍，殺意騰騰、殺氣四溢。
現(xiàn)場確實沒有看到其他幫手，只有“呼啦啦”的赤衛(wèi)軍！
“咱們的后手到底在哪里啊？！”眼看他們越來越近，我一邊抽出甩棍，一邊再次看向左飛，眼神里忍不住多了幾分焦急。
“你安排的，你問我啊？”左飛愈發(fā)疑惑。
我真的是一頭霧水，剛想問個明白，就聽混亂的腳步聲中，突然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有人撕心裂肺地喊著：“蛇！蛇！”
迅速看向左右，就見紅樓的樹林中、草地里，甚至不同木屋的房檐上、窗戶下，同時竄出許多花花綠綠的蛇來，它們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撲向那些奔跑過來的赤衛(wèi)軍。
有的纏住了赤衛(wèi)軍的腿，有的直接趴在赤衛(wèi)軍頭上，有的環(huán)住了赤衛(wèi)軍的脖子，有的順著赤衛(wèi)軍的領口鉆進去……
人類本能會對蛇產(chǎn)生恐懼，這是深藏在血脈里的基因，紅樓中一時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慘叫聲、嘶吼聲、謾罵聲。
而且不止有蛇，“踏踏踏”的聲音不斷響起，紅樓四面的院墻之外，突然又涌進來一大群狼，同樣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撲向那些赤衛(wèi)軍撕咬起來。
甚至還有雕、隼、鷹之類的猛禽，它們扇動著巨大的翅膀，發(fā)出“呼啦啦”的聲音，從漆黑的空中一躍而下，用尖銳的嘴巴，和鋒利的爪子，瘋狂攻擊著地面上的赤衛(wèi)軍。
紅樓四周確實沒人埋伏。
全是毒蛇猛獸！
這陣仗，一看就是靈獸宗的手筆！
他們到底還是來了！
“這不就是你安排的？”看我滿臉驚喜，似乎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左飛奇怪地說：“你讓靈獸宗幫忙，然后靈獸宗又聯(lián)系向影、宋塵等人，接著一起坐私人飛機來的京城啊……怎么搞得好像你完全不知情似的？”
“……我是找靈獸宗幫忙了！但阿朵說紅樓在市中心，不太方便出手，還要問問大師兄……再后來就沒有任何消息，我還以為沒希望了！”我確實非常意外。
靈獸宗給了我一個大大的surprise！
“對，大師兄‘森勇’說了，靈獸宗的確不喜歡和外界接觸……但也不是不能接觸！還說宋董的忙必須要幫，更何況我們做的事情，也是為了全天下的內(nèi)家手！”左飛認認真真地說：“如此，他們就跟著一起來了！以為是你安排的吶，所以就沒有跟你說。”
“原來如此！”終于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我極其感慨地道：“這次多虧了靈獸宗幫忙，否則咱們真的要栽在這里了！”
接著我又疑惑地問：“即便靈獸宗可以指揮這些猛獸，也需要他們本人在現(xiàn)場吧……人在哪里，怎么沒有看到？”
“紅樓主人嚴查四周的動向，蛇和鷹還好躲藏，一個見縫就鉆，一個飛在空中，狼則偽裝成普通的狗，分散在各處的小巷里……”左飛繼續(xù)說道：“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鼴鼠和穿山甲，在紅樓下面挖了地道。”
左飛一邊說，一邊踩了踩地面，“靈獸宗的人，這時候就在地下。”
“絕了，真絕了！”我的眼睛頓時一亮：“靈獸宗簡直無敵！”
“是啊，多虧了你，結交到這樣的好朋友，否則咱們想要拿下紅樓主人……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左飛笑瞇瞇道：“宋董，你可居頭功！”
“……真的拿下再說！”我迅速轉頭看向紅樓主人。
現(xiàn)場仍舊是一片凄厲的慘叫聲、嘶吼聲，有赤衛(wèi)軍不斷哀嚎著倒下，也有蛇或者狼被砍掉腦袋，空中飛舞的猛禽也未能幸免，有的被斬了翅膀，有的被剁掉雙爪。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現(xiàn)場幾乎成了一片人間煉獄，一直都很淡定的紅樓主人，也忍不住微微變色。
六天神站在他的身邊，各自動用自已手里的武器，有的持刀，有的拿棍，“唰唰唰”的聲音不斷響起，時不時幫他清理掉試圖撲過來的蛇、狼和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