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和沈老師與北俄軍官的交涉很激烈。
雖然老許知道自已這邊不占優勢,但依舊沒有任何膽怯或者退縮的意思,只讓沈老師翻譯質問對方為什么要越界。
對于北俄軍官詢問自已為什么來這個地方,則根本沒有回答。
沈老師骨子里也是個老憤青,早憋了一肚子反SUXIU理論想和北俄論戰一二,這回可算是讓她找到機會了。
老許的話她轉述只用了三四句,但剩下是幾十句俄語說的對方軍官臉色如同豬肝一般難看。
他又不是藍帽子,哪里說得過對方。
更聽得身后幾個懂俄語的老知青目瞪口呆。
沈老師,這里可不是論戰耍嘴皮子的地方!
老許肯拉著沈老師一起上前,說明他知道沈老師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
所謂論戰話題不過是沈老師另類的拖延方式罷了——最終還是為了給后面撤退的新知青們爭取時間。
北俄軍官先是憤怒的和沈老師爭辯了幾句,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他冷冷的看了老許和沈老師一眼,當即舉起望遠鏡看向了老許的身后。
——呵呵,有一群小老鼠拿著可笑的仿制半自動步槍躲在一些石頭后面。
——嗯,看他們的躲藏姿勢和握槍的手法,最多只有兩個人是退伍的老兵,其余的嘛,呵呵,都是些雜魚。
——讓我看看更遠的地方,嗯,呵呵,誒?那是什么?
北俄軍官急忙調整了自已的望遠鏡倍數,因為他看到的東西有些不合常理。
在最面前那些小老鼠身后大概三百多米左右的兩側高一點的位置,各自站著三個傻乎乎的年輕人。
看衣服似乎也是他們的知青,還有那可疑的雪堆是什么?
就在北俄軍官舉起望遠鏡看向自已這邊時,躲在更高處石頭后頭的寶根對著唐向陽和另一邊的梅志強發聲。
“沒看見人家軍官在用望遠鏡打量咱們嘛?”
“都有了,一起揮手,微笑!”
唐向陽和另一邊的梅志強六個知青都僵硬的對著北俄軍官揮了揮手,笑容無比尷尬和僵硬。
如此詭異的情況讓北俄軍官后背頓時冒出一股涼氣。
這六個大傻子如同木頭人一般對著自已傻笑,這是什么情況?
等等!
他忽然猛然把眼睛緊緊的貼在望遠鏡上。
這兩邊的地點.......,似乎是個相對的制高點。
兩邊各三個人,這站位有點熟悉啊?
嗯?
這雪堆里怎么還有石頭?
不對!
這高度,分別是被雪掩蓋的石頭掩體!!!
正好此時望遠鏡的鏡頭里,有個家伙回頭看了一眼他后方某個隱蔽的方位,把他身后的那個用氈布遮住的物體露出了一角來。
在看到那個氈布蓋住物體的形狀時,北俄軍官的腿差點一軟。
狗日的兔子!
難怪派了個女人來激怒老子,又搞了些花里花哨沒什么戰斗力的知青來迷惑自已。
剛才要是自已上了當,這幫人的嘴怕是會笑歪。
兩個居高臨下的重機槍掩體,又剛好在制高點位置。
如果剛才真的發生交戰,自已的RPG和輕機槍因為仰射的關系,加上不知道多厚的石頭掩體,估計拿對方的重機槍掩體毫無辦法。
但對方的重機槍憑借居高臨下和千米射程的優勢,能輕松將陷入狹窄地形的已方士兵全部吞吃干凈。
一絲冷汗出現在軍官的額頭,他的手有點微微抖動。
眼前這個濃眉大眼的家伙(老許)居然和自已是一路貨色!
淡定,不要露餡!
他瘋狂的在心里狂吼著——兔子們肯定不會開第一槍!
——深呼吸,尤拉,你是整個邊防營最出色的準尉。
——相信自已,他們不敢開槍的,你甚至可以隨意呵斥他們!
就在軍官準備放下望遠鏡的那一秒,他忽然發現更遠的地方有個影子閃了一下。
立即將望遠鏡的倍數放到最大,然后他看到了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這是一個年輕人,估計不會超過十八歲。
但正是這個年輕人給尤拉準尉帶來的危機感最強。
此人站在兩個重機槍掩體后面的二十米左右,那也是一個制高點,不過有幾塊大石頭攔著,看不清他身后的情況。
這個家伙手里拿著一面小紅旗,正熱情的對自已揮舞著。
“我討厭這個笑容,太虛偽了!”
尤拉在望遠鏡里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結果發現那個家伙居然對著自已比起了大拇指。
呵呵,愚蠢的騙術!
尤拉同志已經看穿了你們這些惡心兔子的心肝脾肺腎。
黑透了~!
他再次移開望遠鏡又看了一眼兩個蓋著氈布的物體,心頭有點疑惑,忽然他的視野邊緣似乎發生了什么變化,讓他飛速的把望遠鏡再次對準了那個一直對著自已比劃大拇指的家伙。
這個年輕人的大拇指一直對著自已的方向比劃著,而且已經閉上了一只眼睛,還伸出舌頭在舔舐空氣。
尤拉準尉后脖子上的汗毛刷的一聲全部豎立了起來。
那個年輕人手里的小紅旗在偷偷對石頭后面進行比劃。
炮擊旗語~!!!
兩家在炮兵旗語上是一脈相承,尤拉瞬間便看懂了旗語的意思。
“方位XXXXXX,一發準備裝填......。”
作為一名合格的軍官,尤拉哪怕用膝蓋思考也能猜到對方報的肯定是自已RPG或者輕機槍的方位。
必須馬上走!
狹窄的谷底和大石頭后頭的迫擊炮硬剛,他又不是傻子!
“這位兔子的女同志,我對你的觀點一點也不認可,那是完全錯誤且危險的!”
尤拉義正辭嚴的反駁了沈老師一句。
“我今天還有巡邏任務,就不和你爭辯了,我們下次再辯個徹底!”
“再見,兔子的同志們。”
尤拉瀟灑的轉身,其實早已經滿身大汗,急切的揮揮手,帶著自已的人一溜煙的走了。
幾個他手下的老兵也如釋重負的大口喘氣,他們也看到了后面的情況,與尤拉猜的一般無二。
沒有明確的命令,但自已卻跑到人家的地盤上來,死了也是白死,家里一個子都收不到。
而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后,河谷這邊也癱軟了一地的人。
其實寶根的后背比尤拉準尉更先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