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府。
散朝之后回到家中的岳云,正揮汗如雨的練習著岳家槍法。
雖然現在冷兵器已經開始被逐步淘汰,但武藝并不過時。
“兒啊,你這是怎么了?你不是上朝受封去了嗎?怎么反而好像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岳飛的夫人李娃,滿是疑惑不解的問道。
岳云聽后卻并未理會,依舊手持長槍不斷揮舞。
而此時,剛結束內廷議事的岳飛,也正好返回家中,見到這一幕,立刻對著夫人說道:“理他作甚!不識好歹的東西!”
言罷,就準備朝書房走去。
不甘心的岳云此時追了上來,然后十分委屈的問道:“爹,孩兒就是不明白,明明孩兒立了頭功,王爺卻為何還要吹毛求疵的刁難孩兒?”
岳飛一聽,當即怒道:“就憑你能問出這句話,就足以證明王爺做的決定非常正確了!”
岳云更加委屈,“算了,孩兒其實也知道,不就是因為降民的事嗎?”
“孩兒也是回來之后,聽外面的大臣們說,當初孩兒沒有考慮那么多,就把降民的難題推給了朝廷,王爺恐怕也是因此對孩兒心生不滿,才故意刁難的。”
“只是孩兒不服氣,既然都決定不賞了,為何還要裝模作樣的把孩兒拉去朝堂之上,供百官嘲弄。”
聽完這些話,岳飛當場被氣的渾身直抖,“你……你你!來人!把家法藤條拿來!今天看我不抽死你這逆子!”
李娃見狀,趕緊拉住岳飛,并朝岳云訓斥道:“你看把你爹氣成什么樣了,還不趕緊認錯。”
岳云最是敬重父親,見狀也不敢多說什么,趕緊跪地認錯,“爹,孩兒知錯了。”
“你……你知個屁!”岳飛怒瞪岳云,“你以為當今王爺真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嗎!若真是那樣,何來我新宋萬萬里疆域!”
“又何來百官信服,萬民仰慕!”
“他今日之所以不賞,那不是害你,是愛惜你啊!”
岳云聽的有點懵,“孩兒不明白。”
岳飛氣道:“我問你,討封之時,百官是怎么說的!”
岳云想了想,答道:“封國公,入武英殿,加封從一品,掌北方軍部。”
岳飛隨即說道:“那你想沒想過,你如今,也不過才十八而已!”
“而那些成了精的大臣們張口就來,無非就是賣個假人情!”
“到時候若不封,你記恨的也只會是陛下或者王爺,但以你的能耐,記恨陛下,最終只有死路一條!”
“或者僥幸封了,他們也不在乎。”
“因為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一個不懂權術之人,若真封了高位,那么光是嫉妒你的人,就足夠用百種心機殺死你了!”
岳云聽后,忽然心有余悸的問道:“他們為什么這么恨我?”
岳飛嘆氣道:“因為你被王爺器重了,一群兢兢業業數年的大臣,若不及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他們能服嗎?”
“如今朝堂之上,文有李綱王行幾位大人,武有你韓伯夫婦等一眾將領,另外,柳家莊里也是藏龍臥虎,根本不需要額外增添幫手。”
“而之所以重用如此年輕的你,多半是為將來的皇儲做準備,只要你不自己把路走死,有王爺親自給你鋪路,那么未來朝堂核心之中,就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可你呢!卻如此的不識好歹!”
“這……”岳云登時一臉后悔自責,“孩兒知錯了,從今日起,孩兒謝絕玩伴,開始閉門求學,定不叫爹和王爺失望!”
“你啊,好自為之吧。”岳飛無奈說道。
正說著,下人來報,說是尚書省的李綱跟何有仁,以及三法司的王行,還有韓將軍夫婦,以及王稟王將軍,送來了賀貼。
但為了避嫌,大家沒有一起進府,只是把帖子送上之后,就各自回去了。
岳飛看了看手中的賀貼,說道:“看到沒有,若你仍然不信為父的話,這幾個老家伙一起出現,你總該明白了吧。”
“他們都是懂王爺的人,若不明白其中道理,又怎會不約而同的跑過來給你一個罪人道賀?”
岳云趕忙說道:“孩兒沒有不信,只為之前的沖動無地自容。”
“你要記住,這世上,伯樂不常有,故,卿亦不可負伯樂。”岳飛鄭重說道。
“孩兒謹記教誨。”岳云正色道。
……
皇宮內。
結束內廷議事之后,柳塵和女皇便帶著悶悶不樂的女兒天嬌,來到了女皇寢宮之內。
“怎么了寶貝女兒?是哪兒不舒服嗎?”柳塵把天驕抱到腿上,關心的問道。
“父王,兒臣不喜歡這樣。”天嬌低頭說道。
柳塵聽后表情不由一僵,接著故作難受的說道:“嗚嗚嗚……我的寶貝女兒都不讓老爹抱抱了,好傷心……”
“哎呀父王,你別鬧了好不好,根本就不是因為這個。”天嬌小臉兒一鼓,不開心的說道:“兒臣不喜歡父王當壞人。”
“父王才是大英雄,大豪杰,兒臣不想踩在父王的肩膀上,也根本不配這樣做。”
柳塵聽后,也逐漸收起玩笑表情,接著握住女兒的小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其實這件事,不管怎么處置,對父王而言,都沒什么實際意義了。”
“兒臣不明白。”天嬌不解的說道。
而這時,女皇則代替柳塵解釋道:“你父王現如今,已經站在了一個很高很高,高到很多人都難以企及的高度了。”
“在無數人眼里,你父王的地位,甚至凌駕于神或圣人之上。”
“所以他的成就,已經沒辦法更高,就算今天這份仁慈加在他身上,也蕩不起一絲漣漪了。”
“既然這樣,與其浪費掉,何不善加利用起來呢?這對你以后登基稱帝,也有很大好處。”
聽明白之后,天嬌還是沒能開心起來,“但問題是,從一開始,人家也沒想當皇帝啊,是你們一廂情愿,硬逼著人家當皇帝的。”
此言一出,讓柳塵和女皇也忍不住面面相覷。
看來自家女兒,對皇位真不是一般的排斥啊。
“咱們會不會真的給女兒太大壓力了?”女皇看著柳塵,柔聲問道。
“這……”柳塵也開始有點自我懷疑了。
讓女兒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走完一生,真的好嗎?
自己的安排,就一定是對的嗎?
思索過后,柳塵試著商量道:“寶貝女兒,要不這樣,咱們就一直等到你十八歲的時候,再談這件事如何?”
“如果到那時候,你還是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登基的話,父王就再也不強迫你了,怎樣?”
“真的嗎?”天嬌眼前一亮。
“我就算騙自己兒子,都不會騙自己女兒。”柳塵一本正經的說道。
“噗嗤”天嬌終于笑出聲來。
柳塵見天嬌恢復開朗的樣子,隨即又逗弄了她一會兒,這才轉而朝著女皇問道:“對了,朝議張孝純之事的時候,你為何突然不議了?”
女皇聽后,隨即把朝議時收到的秘奏丟給了柳塵,“你還是自己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