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糧行的人紛紛離去,柳塵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鄙夷。
之后就轉(zhuǎn)身回到后街,繼續(xù)裝糧食去了。
看著忙碌個不停的柳塵,虞美人忍不住好奇問道:“有件事奴家一直想不通,各州縣都有官倉,直接打開發(fā)放不就好了嗎?何必如此麻煩?”
“你覺得,像這種情況下,官倉里還能有糧食嗎?”柳塵笑了笑,然后繼續(xù)說道:“昨夜,我安排了一些人去查倉,現(xiàn)在也差不多該有回信了。”
正說著,一名莊衛(wèi)從遠處匆匆趕來,并直接呈上了一份卷宗。
柳塵打開看了一眼,就隨手遞給了虞美人。
后者翻開一看,是鼎州七個官倉的的暗查記錄,其中就有通過微型無人機,進入倉內(nèi)拍攝的照片。
不出所料,里面基本已經(jīng)被搬空。
再往后翻,是州衙的賬面流水,上面顯示,州衙的存款已經(jīng)是負數(shù),僅是欠鼎州富商的錢,就多達十四億鈔。
但這些錢用在了哪里,卻一點記錄都沒有。
“這個知州是不是瘋了?挪用了這么多錢,卻連個應(yīng)付朝廷的假賬都沒做,感覺就好像是根本不怕查,也不怕死一樣。”
虞美人有些驚訝的說道。
“是啊,這確實很可疑,感覺他好像已經(jīng)做好了必死的決心。”柳塵也頗為不解,“按說一個人貪了這么多錢,應(yīng)該絞盡腦汁活下去才對。”
“可這個知州,不管做什么事,都毫不掩飾。”
“這件事是這樣,之前你們虞家被滿門抄斬也一樣,沒有上報朝廷,連刑部和大理寺也沒有卷宗可查,就凌遲了你虞家十四口人。”
“但凡正常點的官員,都不會做這種蠢事,因為根本瞞不住!”
“這簡直就好像是自己奔著尋死來的一樣。”
看著低頭自言自語的柳塵,一旁的虞美人,卻忽然一臉茫然的望向了他。
感覺到氣氛不對的柳塵,隨即扭頭朝她看去,見她一臉呆滯,于是不解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虞美人輕咬下唇,滿臉的復(fù)雜之色,“之前在刑部公堂上,你也詢問刑部尚書是否知道此事,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柳塵一臉的疑惑。
虞美人緊緊盯著柳塵,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柳塵更加不解。
不是他喜歡追著別人問不愿意回答的事。
而是因為此刻虞美人對他的忠誠點,正在不斷地來回橫跳!
從—70,到0,再到—70,再到0,再到—70……
一直反反復(fù)復(fù),讓人難以理解。
柳塵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讓她如此糾結(jié)。
“沒……沒什么,奴家有些累了。”虞美人面帶糾結(jié)的說道。
罷了,信王有情有義,他不會害我的。
帶著這個想法,虞美人轉(zhuǎn)身回去歇息去了。
留下柳塵一臉的疑惑。
雖然她不愿意說,但剛才她的問話卻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從她問的問題來看,她應(yīng)該是在懷疑,他是否真的對虞家滿門凌遲的事不知情,也就是說,這個仇恨的來源,應(yīng)該就是被滅門的事。
但柳塵思來想去,都想不到自己跟這件事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
忙完了后院,柳塵又跑到前廳,準(zhǔn)備幫著售糧。
只是剛一到前廳,就看到虞美人已經(jīng)在幫忙兜售米面了。
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忙了有一陣,粉嫩的臉蛋兒上滿是面粉,也來不及去擦。
“你不是累了嗎?”滿頭大汗的柳塵走上來問道。
“奴家已經(jīng)歇過了。”虞美人回頭看向柳塵,見他滿頭是汗,于是體貼的拿出手絹細細的幫他擦汗,“你看你,累壞了吧。”
“我不累,主要是太陽毒,曬的。”柳塵捉住虞美人幫他擦汗的小手,說道。
“別,有好多鄉(xiāng)親看著呢。”被捏住小手的虞美人,略帶嬌羞的提醒道。
“捉自家娘子的手,天經(jīng)地義,又不礙著誰。”柳塵小聲調(diào)戲道。
并且一邊說,一邊還輕輕撓著她的手心。
“誰……誰是你娘子了。”虞美人剜了柳塵一眼,接著掙脫開來,忿忿說道:“你要是閑著沒事做,前臺的玉米面已經(jīng)賣完了,你去搬幾包過來。”
“娘子吩咐,為夫當(dāng)然照辦了。”柳塵挑眉說道。
“你!”被再次占便宜的虞美人,一時有些忿忿不平。
只是當(dāng)柳塵走后,卻又忍不住看向剛剛被柳塵捏過的小手,一臉的惆悵。
“姑娘,剛才你賣我的糧食,好多都被蟲給蛀了啊!”就在虞美人正發(fā)呆的時候,一個中年大嬸兒忽然越過排隊買糧的鄉(xiāng)民,嚷嚷道。
“蟲蛀了?這不可能,我們這兒的糧食……”
虞美人話說一半,卻忽然又停了下來。
因為她看到大嬸兒拿著的手帕上,分明繡著一個“信”字,這是信王的東西!
想及此,虞美人忽然心虛的望了眼后院的方向,接著才開口說道:“你帶我瞧瞧吧,若真被蛀,奴家給你換了就是。”
言罷,把前臺交給一個忙碌的莊衛(wèi),便跟著大嬸兒往旁邊的巷子走了過去。
到了巷內(nèi),大嬸兒立刻一改表情,滿臉慎重的低聲說道:“虞姑娘,信王托我給您帶句話,他說,許久不見,甚是思念。”
“哦,就只是為了說這句話嗎?”虞美人難掩喜悅的問道。
“信王還說,他查到柳孝直這次來,身邊還帶了百名精銳莊衛(wèi),如果不擺脫他們,怕是很難成事,想請虞姑娘幫忙把那些莊衛(wèi)支開。”
大嬸兒小聲說道。
“哦,這樣啊,我盡力而為吧。”虞美人略顯糾結(jié)的點了點頭。
“對了,信王還親手雕刻了虞姑娘的人像,叫我一并捎了過來,信王是真的很思念姑娘,日盼夜盼的就希望能早點跟姑娘團圓呢。”
大嬸兒說著,就從懷里拿出了一個拇指大的木人,送到了虞美人的手上。
虞美人一看,臉上再次露出喜悅之色。
“姑娘,你要記住,柳孝直,可是親手御批,害死你一家十四口的罪魁禍?zhǔn)祝瑹o論如何,切記不可心軟啊。”
大嬸兒又補了一句。
“放心吧,滅門之恨,我一直記著呢。”虞美人雖然語氣堅定,但眼中卻也不由自主的閃過了一絲掙扎。
大嬸兒點點頭,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虞美人站在原地糾結(jié)片刻,隨即也回身朝糧行走來。
只是剛一轉(zhuǎn)出街角,就看到柳塵正站在前臺,似笑非笑的望著這邊。
“這大熱天的,你怎么跑大街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