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三個月時間里,柳塵也接到了不少針對天后的控訴。
不是被搶了倉庫,就是被霸占了實驗室,諸如此類數(shù)不勝數(shù),弄得柳塵都忍不住一陣頭大,就連每次聽到天后兩個字,都會下意識的想躲開。
深夜。
柳塵獨自坐在書房長吁短嘆,八公主忽然端著糕點走了進來,見他心情不佳,于是笑著問道:“是因為天后的事嗎?”
柳塵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不然還能因為誰。”
八公主趙纓絡(luò)走到柳塵身后,一邊幫他捏肩,一邊繼續(xù)說道:“那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不會也是天后的事吧。”柳塵苦著臉說道。
趙纓絡(luò)抿嘴笑道:“瞧你嚇的,不是她,我說的是柳家子弟的事,還記得嗎?三個月前,你讓他們下基層工坊去實習(xí)半年。”
“起初的時候,他們信心滿滿,覺得就連處理天下大事都不在話下,又何況半年考驗。”
“可結(jié)果三個月不到,就有一部分因為扛不住而放棄,還有一部分老實聽話,又不愿意服輸?shù)模缃駝t過著乞討的生活。”
“另外還有一部分,因為忍不住同行欺負(fù),于是私底下直接自爆身份,然后就又在基層重新變成了眾星拱月的存在,完全失去了下基層的意義。”
柳塵聽后,稍作沉默,“你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這些事了?”
趙纓絡(luò)答道:“這就是我要說的事兒了,別忘了,我跟六姐共同掌管傳媒,旗下工坊內(nèi)也接收了一些柳家子弟。”
“你把他們放在那邊,搞得那些工坊也都叫苦不迭,管理者說又說不聽,聽又聽不懂,原本一天能忙完的事,因為柳家子弟的參與,反而事倍功半。”
“不少工坊主都紛紛上疏到我跟六姐這邊,弄得我們也有點焦頭爛額。”
“畢竟,這是夫君你下的旨意,我們管吧,是不給你面子,不管吧,就會越弄越亂。”
“到現(xiàn)在,我們都快搞不清楚,你究竟是在考驗柳家子弟,還是純粹想拿各個工坊主開涮了。”
柳塵連忙說道:“這是什么話,人家工坊主好端端的,又沒犯錯,也沒犯法,我干啥要拿他們開涮。”
“我真的只是想讓柳家子弟別整天待在天尖尖上,一個個養(yǎng)尊處優(yōu),都快沒個人樣了,所以才安排的實習(xí)。”
趙纓絡(luò)答道:“問題是,他們現(xiàn)在有一部分,完全就是在搗亂。”
“尤其那些私底下自爆身份的,搞得就算惹出了事,底下工坊主也不敢怎么著他們,只能一直往上推。”
“后來經(jīng)過調(diào)查,這些還不是少數(shù),不光傳媒這邊,其余工坊也有很多類似情況。”
“只不過有些膽小的工坊主,因為不敢得罪柳家莊,導(dǎo)致他們連往上推都不敢,直接憋著忍了下來。”
“只等時間一到,把這些祖宗送走了事。”
聽完這些,柳塵的表情也逐漸嚴(yán)肅起來。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你有什么想法嗎?”柳塵隨口問道。
趙纓絡(luò)思索片刻,說道:“有些話,說出來也不是偏袒自家子弟,但是夫君,這件事究其原因,也要怨你有些操之過急了。”
“就像你說的,他們現(xiàn)在生活在天尖兒上,一個個單純的像張白紙……”
柳塵忽然打斷道:“平均十八歲的白紙?那恐怕不是白紙,而是白癡了。”
趙纓絡(luò)無奈笑道:“你聽我把話說完嘛,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那也是柳家子弟給慣出來的,怪不得旁人。”
“但問題是,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不能按常理來考量他們。”
“莫說十八歲,就算八十八歲,咱們也只能以八歲的樣子看待他們,讓他們從頭開始。”
“就像從未上過戰(zhàn)場的人,你上來就發(fā)桿槍送到最前線炮火連天的地方,他們能應(yīng)付的來嗎?”
“我覺得,子不教,皆父母之過,眼下發(fā)生的事,有九成原因都是莊內(nèi)父母給慣出來的。”
“他們先前都是窮苦出身,突然有一天發(fā)跡了,夫君給了他們花不完的錢,使不完的權(quán),和吃不完的珍饈,喝不完的瓊漿。”
“然后,他們也是吃苦吃怕了,就害怕讓后代一樣吃苦,于是就把這些優(yōu)待像不要錢一樣往孩子身上砸,卻絲毫不教別的事情。”
“他們跟隨夫君拼殺是好手,但教育晚輩方面就明顯差太多了,活活把一個個正常的孩子,給養(yǎng)成了沒用的廢物。”
“還有最不應(yīng)該的,就是夫君你也只想到了孩子的問題,卻忽視了父母的原因,或者應(yīng)該說,夫君太過念舊,所以就舍不得責(zé)備他們。”
聽完纓絡(luò)的一番話,柳塵沉默了片刻,之后叫來丫鬟,吩咐道:“把下放子弟的情報整理一下,然后發(fā)給其父母。”
“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孩子在他們的嬌慣之下,已經(jīng)低能到了多可悲的程度。”
“順便告訴他們,如果他們真想亡了柳家莊,那就繼續(xù)這么玩下去好了。”
纓絡(luò)則說道:“那要萬一適得其反呢?”
“什么意思?”柳塵問道。
纓絡(luò)解釋道:“你是沒見過驕縱孩子的父母,他們是永遠不會覺得自己孩子有錯的。”
“如果讓他們看到孩子在外生活是那樣的話,估計不僅不會反思,甚至還極有可能會心疼自家孩子這段時間受的苦。”
柳塵聽后,也不禁再次沉默,因為纓絡(luò)說的也是事實,很多時候,慣孩子的父母,確實很難扭轉(zhuǎn)觀念。
天底下我的孩子最好,最乖,最聽話,最善良,最天真,最……就算把事實甩他們臉上,他們可能都仍然覺得是全世界有問題。
“那你有什么見解?”停頓過后,柳塵反問道。
纓絡(luò)答道:“當(dāng)抓則抓,當(dāng)打則打,讓孩子知道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順便殺一儆百,讓他們父母也知道,他們不好好教,那就有別人替他們教,只不過代價會更大。”
“他們心疼的狠,外面罰的就更狠。”
“那到時候要是有一堆人來找我求情怎么辦?”柳塵無奈問道。
纓絡(luò)則答道:“自己嬌慣的孩子做錯了事,還要跑來為難夫君,那說明壓根兒沒把夫君當(dāng)回事,眼里就只有自家那點不爭氣的破事兒,你何必慣著?”
“……”柳塵想了想,“好吧,就這么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