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疼的看著月亮。
曲輕歌柔聲道，“月亮，我們先回帳篷，我看看你的左腿好嗎？”
月亮眨了眨眼，再睜眼時，眼里的痛苦已經(jīng)消息了，她對曲輕歌說，“曲姐姐，我不疼了，我們不騎馬了好不好？”
曲輕歌點頭，“當(dāng)然可以，剛才來馬場路過溪邊時，公主還說可以在那里的樹中間做個吊床或秋千，你不也說想做個秋千嗎？你要是不想回帳營里，我們?nèi)ツ抢镌趺礃樱俊?/p>
月亮點頭。
四人決定后，便離開了馬場。
剛出馬場凌吟拿著水囊走了回來，曲輕歌接過水囊又吩咐道，“凌吟，我們帳篷外間有個箱子，出發(fā)前青月收了些做秋千，還有吊床跟其他一些小玩意的東西，你拿到剛才我們路過的溪邊找我們。”
凌吟點頭開。。
曲輕歌四人散步到溪邊時，月亮的情緒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
三人也沒再提剛才的事情，就像是沒發(fā)生一般，謝思諾在溪邊的小林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在兩根樹間停下，“
就這里了，這里離溪邊不會太近，就算有人路過也不會打擾到我們。過會凌吟拿了秋千過來，就在這邊吧。”
曲輕歌點頭，“行。”
月亮看著體貼的三人，終于說出了從馬場里出來的第一句話，“有一次，我快三天沒吃東西。撿也撿不到，搶也搶不到，餓的兩眼昏花，恨不得去吃樹皮。”
三人聽到月亮的聲音，同時向她看了過來。
月亮并沒有看三人，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我真的實在太餓太餓了，路過一個饅頭攤時，偷了饅頭就跑。攤位老板發(fā)現(xiàn)后立即就追了上來，我拼了命的跑，一邊跑一邊將饅頭塞到嘴里。”
“那時候的我根本顧不上周圍的環(huán)境，只覺得那饅頭真香啊，太好吃了。”
“就這樣跑到了街中間，這時剛才有一匹疾奔而來，馬路邊的有人大叫著讓我躲開，可是那個時候的我根本就聽不到。”
月主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腿，那處又隱隱有些痛起來，“馬蹄踩斷了我的左腿，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骨頭斷掉是真的有聲音的。”
“流浪那么多年的我，被打過也生過病，但從來沒有那么疼過。疼的像是要死過去一樣，攤位老板見我被馬踩斷的腿也沒再追究我了。”
聽到這里的謝思諾跟季若錦，面露不忍，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她們來說，根本無法想像到月亮輕描淡寫的說疼到像死去的一樣疼是怎么樣的疼。
“我在街上躺了一個時辰，沒人想碰我。路過的馬車?yán)@開我的時候，罵我小叫花子擋什么路。其實，我是想走的，但是真的太疼了，我不敢動，動一下就是鉆心的疼。”
“再后來一個老叫花子幫了我，他把我背到一處破廟里，用木棍綁住我的腿。他說這樣，我的骨頭才能長回來。”
“他綁的時候，整個廟里都是我的慘叫聲。”
“真的……太疼了。”
謝思諾實在忍不住開口道，“沒去看大夫嗎？”
月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在謝思諾眼里卻只有心疼。
“連飯都吃不飽，怎么可能有錢看大夫呢。那個老叫花子對我很好，在我躺在廟里養(yǎng)傷的時候，他每天都會多討一兩個饅頭給我。”
“他跟我說，他快死了，照顧我是希望我能在他死后，給他挖個坑埋了。別讓他被拖去亂葬崗，最后被野狗吃了。”
“我的腿就這樣疼著疼著真的長好了，在我剛好不久后，老叫花子真的沒了。”
月亮聲音里透了一絲悲涼，“我找了處荒郊野嶺，挖了個坑把他埋了。”
月亮說完這些后，看向三人道，“后來看到馬，我就有些害怕。靠的近了，斷過的左腿那處也會隱隱有些疼。我知道其實是我心里的原因，我也想過克服。”
“但是……好像真的很難。”
太疼了，她拖著斷了腿疼了快兩個月，那痛已經(jīng)刻在了骨子里。
一直沉默的曲輕歌出聲道，“不需要克服，不會騎馬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害怕馬就離遠一些。”
季若錦心情沉重的看著月亮，她一直都知道一個流浪在外的小女孩想要活著，是件很難的事情。但她從沒這般清淅的知道這一份艱難里夾雜著的痛苦跟悲哀。
她現(xiàn)在也明白，為什么月亮總警惕的看著每一個陌生人，為什么她每一次用膳都吃的那么多。
多到有時候甚至?xí)皇娣?/p>
因為她餓過，餓過很多很多次，所以每一次用膳她都會盡可能的吃下最多的東西。
即便所有人都告訴她，她不會再有挨餓的日子了，但饑餓的感覺早已經(jīng)刻在了她的心里。
月亮看著三人皆是一臉心疼又難過的看著自己，有些無奈道，“我不怎么跟你們說過去的事情，就是因為怕說了你們是這樣的表情。”
“其實對我來說，早已經(jīng)過去了。”
事情過去了，但是曾經(jīng)承受過的痛卻還在記憶里，就如……就如那剜心之痛。
因為想起不好的過去，曲輕歌臉色也變的不好起來。
月亮只以為曲輕歌是在為自己心痛，她走到曲輕歌身旁握住她的手，“曲姐姐，不用為我擔(dān)心了。我沒事，你說的對，這個也沒什么好克服的，以后我不去學(xué)騎馬了。”
曲輕歌看著眼前的月亮，心里慶幸呢，還好，還好重來了一世。
至少讓月亮這一世不再那般悲慘。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多說說開心的事。”謝思諾出聲調(diào)節(jié)氣氛。
季若錦搭話道，“那你先說說，最近有什么開心的事。”
“我啊，我……”
“喲——”謝思諾剛開口，尖銳刺耳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這不是上個馬就嚇破膽了的厲小郡主嗎？”
曲輕歌幾人皺眉轉(zhuǎn)頭看去，姜蓉蓉一臉挑釁的看著三人，她身后跟著幾位年齡差不多的小姐，曲輕歌在幾人中間看到了曲輕舞。
曲輕歌嘴角泛起一絲嘲諷，向來心比天高的曲輕舞如今也不得不認(rèn)清現(xiàn)實，甘心做姜蓉蓉的跟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