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心中一動。
“糖分!”
和鹽一樣,是荒野里的戰略級資源。
它能補充體能,更能安撫神經。
在絕境中,一口甜味,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視線在四周快速掃描,鎖定了溪邊幾叢濕潤的艾草,和地面上干燥的枯枝。
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他放下鍋和水壺,走到艾草旁,只摘取葉片肥厚的植株。
回到原地,他拿出打火石,“咔”的一聲,火花精準地落在枯枝上。
火苗竄起。
他沒有立刻丟入艾草,而是耐心等待。
直到枯枝燒出穩定的紅色炭火,他才將半濕的艾草覆蓋上去。
“滋啦——”
一股濃密、辛辣的白煙滾滾升起。
煙霧并不嗆人,反而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
秦楓扯下幾片寬大的樹葉,手指翻飛,迅速卷成一個錐形。
他將燃燒的艾草包入其中,只留一個小小的出煙口。
一個簡易的煙熏火把,完成了。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快得讓直播間的鏡頭都差點沒跟上。
龍國直播間里,彈幕停滯了一秒,然后徹底爆炸。
【???剛才發生了什么?我眨了下眼,楓神手里怎么多了個東西?】
【是艾草!他在做煙熏火把!野蜂怕這個!煙霧能讓它們混亂,失去攻擊性!我爺爺以前就這么干過,但從來沒楓神這么利索!】
【我靠,這知識儲備是刻在DNA里的嗎?我只知道艾草能泡腳和做青團!】
【別問,問就是大學生的動手能力!我懷疑我們上的不是一個大學!】
演播廳,陳野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
“艾草煙熏法。煙霧濃度、熏烤時間、風向,錯一步,就是捅了馬蜂窩,后果不堪設想。
秦楓他……
他竟然在這種環境下,用最簡陋的材料,完美復刻了這項技術。”
他的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驚嘆。
屏幕中,秦楓已經手持煙熏火把,趟過了冰冷的小溪。
他靠近那棵枯樹,將火把對準不規則的樹洞口,緩緩將濃煙吹了進去。
“嗡——嗡嗡嗡——”
蜂巢內瞬間暴動,嗡鳴聲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安。
無數野蜂從洞口涌出,一頭扎進濃煙里。
它們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飛行軌跡歪歪扭扭,盤旋幾圈,便無力地落在地上。
秦楓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依舊保持著固定的頻率,耐心熏烤。
五分鐘后,蜂巢的嗡鳴聲徹底平息。
時機到了。
他放下火把,抽出工兵鏟,用鏟刃小心地沿著樹洞裂縫撬動。
“咔嚓——”
腐朽的樹皮剝落。
一抹燦爛的金色,在昏暗的林間驟然亮起!
金黃的蜂巢,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完美的六邊形結構里,充盈著晶瑩粘稠的蜜汁,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著琥珀般的光澤。
那股純粹到極致的甜香,瞬間穿透屏幕。
直播間所有觀眾的喉嚨,都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的……天……我隔著屏幕都聞到味了!口水!我的口水!】
【這顏色,這光澤!這是純天然野生蜂蜜啊!一勺能賣四位數的那種!】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為楓神是來求生的,現在我明白了,他是來度假順便上貨的!我晚飯的泡面突然就不香了!】
【熊大熊二來了都得遞根煙,喊聲楓哥!這才是專業的!】
【《舌尖上的荒野》正式開播!總導演:秦楓!】
秦楓眼中只有眼前的收獲。
他用匕首,精準地切下一大塊最飽滿的蜂-脾,小心翼翼地放進行軍鍋。
金黃的蜜汁順著蜂脾邊緣流下,在鍋底匯成一汪淺潭。
他沒有貪多,只取了三分之二。
竭澤而漁,是生存的大忌。
就在蜂巢穩穩落入鍋中的瞬間,一行冰冷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現。
【叮!檢測到選手秦楓獲得稀有資源:野生蜂蜜!】
【觸發萬倍數量返還!】
【獎勵正在發放……】
提示一閃而過。
秦楓沒有分心,他用鍋裝滿溪水,一手提鍋,一手提著兩個水壺,轉身準備返回營地。
有了水,有了蜂蜜,冷月的傷能處理得更好。
體力也能得到補充。
然而,他轉身的第一個動作,就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肌肉如同拉滿的弓弦。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殺意,從他身后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中傳來!
一個東西,正藏在那里。
一雙眼睛,正透過枝葉的縫隙,死死鎖定著他的后心!
大師級環境感知的警報,在他的腦中瘋狂尖嘯。
世界,安靜了。
風聲、蟲鳴、溪水聲,全部消失。
昏暗的夜色下,那片灌木叢變成了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的嘴,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秦楓緩緩地,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水壺和鍋。
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
與此同時,龍國。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無數城市的公園、郊野、指定的生態園區內,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野生蜂巢。
市民們的好奇和圍觀,很快被拉起的警戒線和緊急出動的專家團隊所取代。
最高行動組指揮中心,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急促得像是戰爭前夜。
“報告!桂省發現一千二百個新增野生蜂巢!”
“報告!黑省密林發現九百個!”
“報告!初步統計,全國范圍內共計出現一萬個同類型野生蜂巢!”
消息傳出,龍國沸騰!
演播廳內,主持人颯北寧激動地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臉漲得通紅。
“蜂蜜!是蜂蜜!秦楓選手只是找到了一窩蜂蜜!
就為我們龍國帶來了一萬個高品質的野生蜂巢!一萬個啊!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我們的農業、我們的生態將會得到一次飛躍!天佑我龍國!”
一旁的陳野,卻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秦楓放下了剛到手的珍貴物資,一動不動地站在溪邊,背對著鏡頭。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林中,像一尊蓄勢待發的雕像。
陳野臉上的激動和贊嘆,瞬間被一種極致的凝重所取代。
他喃喃自語:
“不對勁……他這個姿勢……他遇到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