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苗隊長的性格,這種大部隊回歸的場面,
他就算再忙,
也會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查看是否有人受傷,
或者有無新成員加入和清點物資!
陳虎正拿著草料逗弄一匹棗紅馬,
聽到秦楓問話,他轉過頭,咧開嘴笑答:
“老苗啊,他說這島上既然物資這么豐富,那傳說中的‘世界之果’沒準也藏在哪個山旮旯里,
這不,昨天一大早,他就點齊了幾個好手,帶足了干糧,進島深處尋寶去了,
不過算算時間,最遲今晚也該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留守的年輕隊員就滿臉憧憬地接話,
笑著說:
“就是啊秦隊!等苗隊長把那神物帶回來,咱們龍王島可就真贏麻了!”
然而,這句充滿希望的話,
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回歸的遠征隊頭上!
海灘上,咸澀的海風依舊吹拂,
但在秦楓所在的小圈子里,空氣陡然凝固,溫度仿佛降至冰點,
“世界之果,”
陳虎還沉浸在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
他吐出的這四個字,像一道催命符,
站在秦楓身后的幾個核心隊員,反應快到極致。
王猛攥著爛木頭的手指關節(jié)瞬間捏得慘白,發(fā)出“咯吱”的悶響,
葉飛臉上的笑容僵住,
吹了一半的口哨消散在風中,眼神里再無半分輕佻,
冷月整理綁腿的動作一頓,緩緩站直身體,
目光如冰刀般掃向叢林深處,右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腿側的匕首柄上。
至于秦楓,
他沒有做出任何夸張的動作,只是平穩(wěn)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炸開!
旁邊那匹高大的棗紅馬當場受驚,
不安地嘶鳴一聲,連退數(shù)步!
陳虎手里還舉著那把草料,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那個年輕隊員更是直接當場石化,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常年帶隊摸爬滾打,對危險的嗅覺極其敏銳!
眼前這幾個剛從煉獄里殺出來的人,前一秒還說說笑笑,
后一秒全體殺氣沸騰!
這狀態(tài),比面對獸潮時還要恐怖!
“怎……怎么了?”
陳虎聲音都結巴了,手里的草料“啪”地掉在地上,
“秦隊,這……這果子,有問題?”
秦楓沒出聲,
他目光越過沙灘,如利劍般刺向龍王島深處那片郁郁蔥蔥、幽暗莫測的原始叢林。
冷月跨前一步,沒有半句廢話,
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如刀:
“世界之果,是回家的門票,但也是索命毒藥!”
“它具備高強度的視、嗅雙、重致幻機制,
散發(fā)的異香和規(guī)律閃爍的紅光,能直接摧毀人的心智!”
“中招者,會瞬間喪失理智,陷入極度的狂躁,攻擊身邊一切活物!”
冷月盯著陳虎煞白的臉,語調沒有起伏,卻比這海風還要刺骨:
“我們在找到它的時候,二十幾個人,差點因為致幻,全員自相殘殺!
如果不是秦楓蒙眼強取,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地尸體了...”
“轟!”
陳虎腦子里像炸開一顆驚雷,腿彎一軟,
“什么!”
他身后的幾個留守隊員更是臉無人色,手里的物資“砰砰”掉進水里,
“全員……自相殘殺……”
陳虎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
巨大的恐慌和自責像毒蛇一樣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無法想象,如果老苗他們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那深山老林里,現(xiàn)在會是怎樣的一副人間煉獄!
秦楓沒有理會眾人的恐慌,
他食指和拇指扣在一起,放進嘴里,
猛地吹出一聲尖銳、穿透力極強的呼哨!
叢林邊緣。
“嗷嗚——”
“哞——”
驚蟄、大力,以及兩只盤旋的變異雪隼,聽到哨音,
立刻化作殘影,狂奔至秦楓面前,
秦楓走到已經(jīng)六神無主的陳虎面前:
“苗隊長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么貼身物品?”
陳虎如夢初醒,慌忙往腰間一摸,扯下一個破舊的水壺:
“有!老苗走得急,水壺落我這兒了,我剛想給他送去,結果……”
秦楓一把奪過水壺,拔掉塞子,湊到驚蟄的鼻尖下。
“聞準了,找這個人!”
驚蟄聳動著巨大的鼻翼,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后,它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島嶼深處的一個方向,
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四肢刨地,泥土飛濺!
高空中,雪隼盤旋長鳴,
指引著同一個方位!
“大致鎖定方向了!”
秦楓轉身,動作利落如刀,聲音冷得掉渣:
“王猛、葉飛、沈烈、冷月、馬爺!”
被點到名字的五個人沒有任何遲疑,殺氣騰騰地齊聲應道:
“在!”
“上馬!帶足武器和急救包。追!”
秦楓翻身跨上黑風,
這匹通人性的靈馬感受到了秦楓沸騰的殺意,
前蹄高高揚起,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駕!”
黑風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率先沖出沙灘!
緊接著,王猛跨上一匹骨架極其粗大的挽馬,
葉飛和沈烈各自騎上一匹棗紅馬,冷月動作輕盈地躍上一匹灰馬的馬背,
馬爺更是早已握緊了長矛!
六人六騎!
在海灘上卷起漫天沙塵,蹄聲如悶雷滾滾!
他們跟在驚蟄身后,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頭扎進了龍王島深處,
那片危機四伏、幽暗莫測的原始叢林之中!
把營地眾人的擔憂、祈禱,
以及龍王號殘骸的哀鳴,全部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