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凡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換上了一身便裝,背上一個簡單的行囊,悄悄地離開了營地。
他不喜歡那種送別的場面。
然而,當他走到猛虎團大門口的時候,卻愣住了。
大門外,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人。
左邊,是二排的全體戰士。
右邊,是猛虎團所有的連級以上軍官。
為首的,正是萬飛文。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他。
當李凡走到他們面前時。
萬飛文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手臂。
“敬禮!”
“嘩啦——”
在場所有軍人,全都向他,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他們的眼神,堅定而又充滿敬意。
李凡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那份真摯的不舍和祝福,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濕潤了。
他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他真的被感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放下行囊,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然后對著他們,回了一個最莊嚴最標準的軍禮!
再見了,猛虎團。
再見了,我的兄弟們!
他轉過身,不再回頭。
因為他知道,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為了家國大義,為了祖國的建設和發展,他必須一往無前!
朝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
一輛軍用吉普,載著這位年輕的將軍,朝著遠方的機場,疾馳而去。
車后,是那片他曾經戰斗和生活過的土地,和一群目送他遠去的,最可愛的戰友。
從邊境的軍用機場起飛,經過數次轉機,當李凡乘坐的民航客機,平穩地降落在廈城國際機場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
走出機場,聞著空氣中那熟悉的,帶著一絲咸濕味道的海風,李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來了。
他終于回來了。
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名。
“師傅,去湖里鐘宅村?!?/p>
“好嘞!”司機師傅熱情地應了一聲,一腳油門,出租車便匯入了繁忙的車流。
車窗外,是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城市景象。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僅僅離開了三個月,這座城市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
李凡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感慨萬千。
這三個月,他所經歷的一切精彩又刺激。
從海警到陸軍,從士兵到將軍,從負漢國的沙漠戈壁,到即將要去的高棉熱帶雨林。
他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唯一不變的,是他心中那份對家的眷戀。
李凡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很快,一棟六層高的自建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就是他的家。
李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份激動,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上了樓。
六樓,家門口。
李凡已經通過身份識別雷達,知道父母和梁小慧都在家,此刻他掏出鑰匙,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決定給他們一個驚喜。
于是,他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里面傳來了梁小慧那清脆的聲音。
“送快遞的?!崩罘矇旱土松ぷ?,故意學著快遞小哥的口氣說道。
“送快遞?我沒買東西啊……姐,你買了嗎?”
“沒有啊,你姐夫買的吧?讓他自已拿!”
“不是我,我也沒買?。 ?/p>
李凡在門外聽得一陣無語。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敲了敲門。
“你好,是梁小慧的快遞,需要本人簽收?!?/p>
“???我的?有沒有搞錯……知道了知道了,來了!”
門里傳來一陣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很快,門被從里面拉開了一條縫。
梁小慧那張熟悉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蘿莉臉,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快遞在哪……呢……”
當她的目光,落在門外那個穿著一身筆挺軍裝,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絲壞笑的年輕人身上時,她后面的話瞬間就卡在了喉嚨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梁小慧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
她的嘴巴,也跟著一點一點地張開。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驚,接著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李凡看著她這副傻樣,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張開雙臂,對著這個已經徹底呆住的小姨,露出了一個溫暖的擁抱姿勢。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梁小慧情緒的閘門。
“啊——”
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從梁小慧的嘴里爆發了出來。
緊接著,在李凡錯愕的目光中,她就像一只歸巢的乳燕猛地撲了過來,一蹦三尺高,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李凡!你這個混蛋!你還知道回來??!”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帶著激動,帶著無盡的思念和委屈。
屋里,正在看電視的李偉華和梁愛蘭,聽到這聲尖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怎么了?小慧,出什么事了?”
當他們跑到門口,看到緊緊相擁的兩人時,也瞬間愣在了原地。
“兒……兒子?”梁愛蘭看著那個穿著軍裝,比離開時更加挺拔,也更加黝黑的兒子,聲音顫抖地喊道。
“爸,媽,我回來了。”李凡抱著懷里這個還在“哇哇”大叫的樹袋熊,對著父母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李偉華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此刻,也是虎目含淚,一個勁地點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梁小慧整個人都掛在李凡身上,兩條腿盤著他的腰,兩只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一邊哭一邊笑,嘴里還不停地發出“啊呀呀呀呀”的意義不明的叫聲。
活像一只找到了失散多年主人的小猴子。
“你這個王八蛋!你死哪去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一個電話都沒有!一條信息都沒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她用她那沒什么力氣的小拳頭,胡亂地捶打著李凡的后背,像是在發泄這幾個月積攢下來的所有不安和思念。
李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感覺到,懷里這個小女人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眼淚,很快就浸濕了他肩膀上的軍裝,滾燙滾燙的。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放開我!我要勒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梁小慧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抱得更緊了。
“咳咳……梁小慧,你再勒,我可就真要被你勒死了。”李凡被她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勒死你活該!”
一旁的李偉華和梁愛蘭,看著眼前這既好氣又好笑的一幕,很是無奈,這兩人真是相互的克星,見面就掐!
梁愛蘭走上前,一把拉住梁小慧的胳膊。
“小慧,你快下來,你看你像什么樣子!”
“我不管!我就不!”梁小慧耍起了無賴。
李凡無奈,只好使出殺手锏。
他把梁小慧當成一個大號的布娃娃,雙手往她腋下一托,然后輕輕一用力,就把她從自已身上給“撕”了下來。
然后,在梁小慧的驚呼聲中,他順手把她往屋里的沙發上一扔。
“哎喲!”
梁小慧被摔在柔軟的沙發上,發出一聲痛呼。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怒氣沖沖地瞪著李凡。
“李凡!你敢摔我!”
“摔你算輕的?!崩罘才牧伺淖砸焉砩媳凰櫟能娧b,故作嫌棄地說道,“這么大個人了,你還是我小姨呢,怎么跟個小孩見到長輩回家似的,能不能莊重點?”
“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梁小慧氣得抓起一個抱枕,就朝他扔了過去。
梁愛蘭和李偉華就忍不住頭疼,臉部直抽抽。
梁小慧恍惚也知道自已好像說錯話了,訕笑著看向二老。
然后不敢繼續作妖了!
“兒子,快過來讓媽看看?!绷簮厶m懶得搭理她,直接拉著李凡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瘦了,也黑了。在部隊,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媽,我沒吃苦?!崩罘残χ鴰退恋粞蹨I,“部隊的伙食好著呢,我這是健康的古銅色,現在城里人都流行這個?!?/p>
“你這孩子,都什么時候了還貧嘴?!绷簮厶m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卻滿是心疼和驕傲。
李偉華也走了過來,他不像梁愛蘭那么外露,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凡的肩膀。
“回來就好。坐,快坐下歇歇。”
一家人,終于團聚了。
客廳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喜悅和溫馨。
梁小慧也從剛才的“憤怒”中緩了過來,她跑到冰箱里拿了一堆飲料和零食出來擺在茶幾上。
然后她就挨著李凡坐下,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眼神活像在研究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
“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
“切,自戀!”
梁小慧朝李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目光卻依舊不曾離開。
似乎想要一次性看個夠!
或者說看一眼少一眼,生怕這家伙什么時候又沒影了!
“爸、媽,慧,我這次回來是七天假,七天后咱就要出國了!”
“因為這次任務行程不用保密,所以我就跟你們直說,或許到時候你們還能在電視新聞上看到我呢!”
“咳咳,就這么說吧,咱小李,這回是真的光宗耀祖了!”
“老爸,您是不是可以考慮考慮,讓咱李家族譜,給咱小李單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