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堡門敞開的剎那,老周身后的陰影里,楊師厚目露兇光,九名悍卒如猛虎出籠,猛的撲了上去!
開門的守軍剛說完話,忽然覺得脖子一涼,他想做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身體已經(jīng)不聽使喚。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脖頸處噴涌而出。
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楊師厚割開一個巡檢兵的喉嚨,只是他的運氣,顯然沒有非常好,另一個人站的后面一些,這也給了他呼喊的機會。
“來人!有賊寇??!”
但這人也只來的及喊這一句話,楊師厚一腳將其踹倒,身旁一個猛士,直接舉起鐵骨朵,一擊砸在面門上。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無論是配合,還是殺戮手段,都是無可挑剔的。
只是現(xiàn)在,他們九人,需要擋在堡門上,等待后方的援軍上來,這個時間,應(yīng)該要一刻鐘。
先前的呼喊聲,在這寂靜的軍堡中炸響,軍堡內(nèi)的守軍,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的一時間有些發(fā)愣。
但他們的反應(yīng)還是挺快的,當即有十余人未著甲,只是舉著刀槍,盾牌,便沖了下來,現(xiàn)在堡門大開,要是不能奪回來,那后果可就嚴重了。
而此時,楊師厚橫刀立于門洞正中,如一尊攔路兇神,九名悍卒以他為鋒刃,死死釘在堡門之內(nèi),半步不退。
楊師厚不是什么將門世家,他的出身算起來,其實和陳從進是差不多的,這樣的人物,想要博取富貴,完成階級跨越,那就得對別人狠,對自已要更狠。
早年間,楊師厚追隨李罕之,一直是屢屢無為,毫無機會展露自已的鋒芒,如今追隨王君振,獨率八百猛士,他決意,要在這一仗中展露鋒芒。
區(qū)區(qū)一個桃花峪算的了什么,他的真正目的,是在絳州。
從桃花峪出發(fā),如果用正常手段,那么大軍需先攻克夏縣,聞喜,再越過汾水,才能攻打絳州,再以絳州為基,順水而下,直擊河中府。
但那樣一來,楊師厚認為,自已在這其中,所能發(fā)揮的作用,似乎并不是很強烈。
所以,在奔襲途中,楊師厚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攻取桃花峪后,輕裝奔襲,繞過夏縣,聞喜,直接突襲絳州。
楊師厚的腦子在胡思亂想,可是手中的兵刃,卻是毫不停歇,他手中長刀寒芒閃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道血線。
刀口卷刃,便棄之不用,撿起敵人的兵器,繼續(xù)廝殺。
一個守軍挺槍刺來,楊師厚側(cè)身避過,反手攥住槍桿猛地一拽,那士兵重心失控撲到近前,被他一刀穿喉,當場氣絕。
楊師厚血濺滿襟,卻依舊雙目赤紅,殺意滔天,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兇戾。
“將軍!援兵來了!”
“降者免死!不降者,這就是下場!”
楊師厚舉起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對著內(nèi)里一群猶疑不定的巡檢軍卒怒吼道。
當這群巡檢軍不敢上前,而援軍又至?xí)r,拿下桃花峪,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隨后,楊師厚下令,全軍吃點熱食,并派人急報后方王君振,同時,下令休息一夜,明日一早,立刻出發(fā),奇襲絳州。
在出發(fā)前,楊師厚將殘余的百余名降卒,全部收繳兵刃,鎖進屋子,留下十人看守。
勇悍,果斷,這樣的人物,在軍士看來,這就是天生的領(lǐng)頭人,只有跟隨這樣的人物,才能建功立業(yè)。
攻取桃花峪,竟一人未死,僅有數(shù)人受傷,這一時間,軍心大振,雖只有八百人,可卻是氣勢恢宏,即便對面有強敵在,在楊師厚的帶領(lǐng)下,他們也敢一戰(zhàn)。
…………
當王君振得知楊師厚攻下桃花峪后,那是十分高興,這樣的猛將在自已的部下,如何能不讓人高興。
只是高興之余,王君振也有幾分憂慮,楊師厚已經(jīng)帶人去奇襲絳州,這個舉動,王君振是久歷軍伍,也不敢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王君振也知道,為將者,若無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悍勇之氣,如何能于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他要的,從來不是萬無一失的穩(wěn)妥,大王既然讓他分領(lǐng)一軍,那就是要策應(yīng)靈寶戰(zhàn)場,所以,既然楊師厚有這樣的勇氣,那他又有什么不敢的。
至于說,部將立下大功,他會不會嫉妒,這就屬于是無稽之談了。
而在桃花峪,剛剛飽餐一頓,休整一夜的八百悍卒,聞令而動,沒有半分遲疑,他們的臉上,疲憊之色猶存,但眼神里,卻沒有任何畏懼之情。
攻克桃花峪,一人未損,幽州軍中,那么多大將,有誰能打出這個戰(zhàn)績來,當然,大王襲殺李茂勛那次不算。
楊師厚沒有鼓動軍心,他就站在這,軍心士氣已經(jīng)是高漲至極,楊師厚已經(jīng)將此行的目的,告知全軍。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目標,不是夏縣,不是聞喜,而是直取絳州。
按楊師厚的話說,打下絳州,河中震動,王珂必亂!屆時,所有人便是扭轉(zhuǎn)整個河中戰(zhàn)局的首功之臣!
絳州距離此地足有一百五十里之遙,中間還隔著數(shù)個縣城,以八百之師,去做這等虎口拔牙的兇險之事。
這已經(jīng)不是大膽,而是瘋狂,但就是這么瘋狂,反而讓這些勇士,興奮異常。
楊師厚此人,挑人很有一手,他帶的八百人,都是銳武軍中最勇悍,也算是不太安分的那種軍士。
所有軍士都知道,此行的危險性,但富貴,從來都是險中求!大王為何要出奇兵,就是要他們做常人不敢做,想常人不敢想之事!
不過,王珂的主力,此刻都在靈寶城一帶,和陳從進對峙,想來絳州守軍,是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支孤軍,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他們的后方。
而且,收降平陸,襲取桃花峪的消息還未傳出去,突襲絳州,楊師厚覺得,成功機會很大,而唯一的難點,就是這么長的距離,如何不泄露消息。
打仗也就這么回事,正面能打過去,就直接打,正面打不過去,那就想辦法迂回繞后,至于說硬啃正面,如果真那么容易,就不會有那么多,久攻不下的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