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投降了,整個河中戰局,是一潰千里,王珂驚慌失措,舉止無度,他不僅僅是坑了部將耿彪,甚至將李克用留下襄住的周德威也坑了。
所有人都在潰退的情況下,周德威是不敗也敗了,周德威唯一比耿彪幸運的是,他沒像耿彪那般,被幽州驍騎軍正面沖上。
不過,雖然周德威躲過這一劫,而李克用留下的援兵,流散各地。
躲入山林,是可以暫時避開敵騎的追殺,但人沒吃的,沒水,沒住,是很難存活下去,所以,這些潰兵,就和無根之木一般,終歸是要出來的。
陳從進入了靈寶城,隨行的李籍輕聲道:“大王,河中戰事基本上結束了,山南東道的趙匡凝,太過猖狂,是不是要調一部分人過去,把他打回去?”
李籍的想法,陳從進是不贊同的,趙匡凝此人,缺乏孤注一擲的決心,況且他已經調了曹泰去馳援陳州。
沒有意外的話,趙匡凝是鐵定攻不下陳州,當然,就是退一萬步而言,就是陳州丟了,趙昶還在許州,就山南軍那點水平,難不成還能威脅汴州不成?
所以說,陳從進根本就不在意趙匡凝,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在關中,在長安,在李克用的身上。
…………
乾寧元年的十月份,陳從進在河中取得決定性的勝負,而南方的楊行密,在和洪州鐘傳的戰事中,也取得突破。
錢镠攻常潤二州,逼的楊行密回師馳援,而楊行密在撤軍之前,故意大肆散布消息,聲言錢镠攻常潤,為保后路不失,他只能撤洪州之圍。
這個消息自然是真的,但楊行密此舉的目地,便是想要將鐘傳引出來,楊行密認為鐘傳這么多年沒經歷過戰事,對于軍陣上的事,其警戒性不會那么高。
特別是錢镠出兵,而自已又撤的如此倉促,換做誰都想著在撤軍途中,玩點侵擾突襲的把戲。
事實證明,鐘傳確實有些輕敵了,出城襲擊的軍隊,在早有準備的楊行密合擊下,直接潰退,而楊行密以輕騎百人,一路攆著潰兵,沖進了洪州城。
雖未奪城,可鐘傳驚懼之下,攜家眷,退出洪州,一路撤往袁州宜春,楊行密借退兵之名,回師而取洪州。
但攻下洪州后,楊行密也沒有繼續追著鐘傳,因為錢镠的攻勢,確實打在楊行密的腰眼上,他不想回防都不行。
從這便可看到,一個完整的后方,是多么的重要,爭霸天下有句俗話,金角銀邊草肚皮,四面皆敵的情況下,想打開局面確實太難了些。
當然,除了河朔三鎮外,無論是中原,還是南方諸鎮,朝廷劃分藩鎮時,其實都是故意而為之,就是要互相牽制,互相制衡。
乾寧元年,這一年,對鐘傳而言,注定是個難過的年份,洪州丟了,雖然對他打擊很大,但至少他還能撤到袁州,有安息之地。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鐘傳一敗,楊行密又撤軍,那旁邊覬覦之人,自然而然就會出現了,那更壞的事,也就不可避免的發生。
這一年,陳從進攻打河中,楊行密攻鐘傳,趙匡凝攻陳州,而新任的武安軍節度使劉建鋒,命馬殷平定了邵州鄧處訥之亂。
至此,劉建鋒已據有邵,潭,衡,郴四州之地,同時,劉建鋒又贈厚禮于湘陰賊帥鄧進思,反誘鄧進思侵擾朗州雷滿。
雷滿此人對潭州一直是垂涎欲滴,本來劉建鋒是打算滅了雷滿,但是洪州戰事的結果傳到潭州后,局勢的變化,也讓劉建鋒改變了想法。
馬殷建議先攻袁州,因為鐘傳新敗,軍心渙散,而雷滿這廝,久鎮朗州,劉建鋒雖有鄧進思相助,可想短時間攻滅雷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既然如此,何不如集中兵力,攻滅鐘傳,收取鐘傳剩余的地盤,袁,吉二州,甚至還有機會,趁著楊行密與錢镠相爭時,復攻洪州,那也算是報了舊仇。
劉建鋒,馬殷這些孫儒舊部,那和楊行密是有仇的,當然,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多說無益了。
總之,在楊行密回師與錢镠相攻時,鐘傳本以為自已能緩一口氣,可沒想到,他在袁州,屁股還沒坐熱,馬殷便率六千郴州軍,進攻袁州。
………………
南方的事,陳從進暫時是鞭長莫及,他此時的心情,是很不錯的,隨著王珂的歸降,整個河中府,一時失聲。
這回是真的群龍無首,王珂,王瑤,王珙三人,都投降了陳從進,況且靈寶一戰,河中軍幾乎全軍覆沒。
而絳州也丟了,霍邑一帶的軍寨又失去的糧草,軍械的補充,那在高文集的攻勢下,是一退再退,高文集的斥候都已經摸到了霍邑城下。
昔日王重盈苦心經營的十二座軍寨,至此幾乎丟的差不多了。
不過,高文集苦哈哈的一個又一個軍寨的啃過來,可到現在還沒威脅到霍邑,而在南邊的大王,卻已經差不多要拿下整個河中府了。
十月十六日,王君振命符存審為前鋒,率軍兩千,從絳州南下河中府。
這一會,符存審是大張旗鼓,浩浩蕩蕩,生怕河中府不知道他要來了一樣,就是兩千人,也讓他撒的像是兩萬人一般。
大軍招搖過境,沿途諸城,真可謂是望風而降,無有敢頑抗之眾。
從靈寶大潰,到王珂歸降,再到徹底平定整個河中,這里頭的時間,攏共也就十來天。
陳從進很急切,在河中尚未完全安定的情況下,便急令王君振,速從絳州龍門,尋機攻入關中。
同時又命進入河中府的符存審,從蒲津鐵索橋,攻取尚在沙陀兵控制的對岸東城。
從潼關硬啃過去,這不是陳從進的第一選擇,說實在的,陳從進現在對這些堅固的關隘,有些心理陰影。
能換條路自然最好,實在不行,他就再去啃潼關。
因為從蒲津關走,那么入關中便無需經潼關而入,而且,這個時候,李克用和王珂之間,那是蜜里調油,所以雙方在東西兩城的駐守兵力并不多,所以,陳從進才想著,讓符存審看能否偷雞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