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富貴的疑問,陸非看了看他,翻了個白眼。
“老劉,你的智商有待提高。”
劉富貴一愣,被罵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顯得十分高興,睜大眼睛道:“我就知道!小陸兄弟,你剛才說那些都是糊弄姓張的吧?為的是,讓他把這些可憐的工人們送回家。”
“你說呢。”
陸非笑瞇瞇的。
“哎呀,高啊!小陸兄弟,這一招不光讓張大誠心甘情愿地給他們發了錢,還讓他們遠離了這座黑心磚廠。”劉富貴佩服地豎起大拇指。
“我來猜一猜,七七四十九天以后,這狗屁誠心磚廠肯定也開不起來了吧?”
“哈哈!這種人渣就得這么收拾!”
要說玩心眼子,還得是這家伙。
那張大誠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還真以為陸非在幫他呢。
他安排工人們洗澡換衣,又忍著心痛發了錢,安排車子將他們送回,忙完以后天也快黑了。
“陸掌柜,總算是把他們都送走了。你看這樣行嗎,能進行下一步了嗎?”
張大誠的手上包了紗布,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氣喘吁吁地詢問。
這一通忙活,可給他累得不輕。
“張老板,我怎么覺得你有點不對啊。”
陸非一個勁地盯著張大誠,把他看得心頭直發毛。
“我,我哪里不對了?剛才我可都按照你說的,結結實實給他們發了一年的工資,安排車子把他們送到家啊。”
“哎呀,張老板,我沒看錯吧!”陸非一驚一乍地指著他的眉尾,“你才剛把那些工人送走,你的短命痣就變小了。”
“真的嗎?”
張大誠面色一喜,有些難以置信。
“老劉,虎子,你們也來看看,張老板那顆痣是不是變小了?”陸非把那兩人叫來。
這倆也是老演員了,十分認真地點頭。
“對啊對啊,就是變小了!”
“之前有黃豆那么大,現在變得跟芝麻點似的。張老板,你也是運氣好碰上了我小陸兄弟,一般人可想不到這么好的辦法。”
“不信啊你自已看!”
劉富貴還假模假樣的掏出手機拍照模樣,對著張大誠晃了一下。
“好像真變小了!”
可能是心理作用,張大誠自已也覺得那顆痣變小了,頓時大喜過望,迫不及待地看著陸非。
“陸掌柜,你太厲害了!那咱們還等著什么,趕緊進行下一步吧,天就快黑了。”
“不急,你先去準備這些東西。”
陸非拿出一張清單,知道張大誠手不方便,很貼心地將單子展開放在桌子上,方便張大誠看。
“鴛鴦鍋一口。”
“毛肚三份,肥牛三份,吊龍三份,鴨腸三份,蝦滑三份......”
張大誠越看越懵逼。
“這不是吃火鍋的食材嗎?”
而且全是葷菜,十二道菜一個素的都沒有。
“張老板,這可不是一般的火鍋,是能救你命的火鍋。趕緊去準備吧,別誤了時辰。”陸非嚴肅地擺手,“記住,這些食材越新鮮越好,千萬不能有隔夜貨!”
“除此之前,再要一些香蠟紙錢,以及四套小孩穿的紙衣。”
“是,是嗎?”
火鍋還能救命,張大誠從沒聽說過,但想到自已的短命痣都變小了,陸非這么做肯定有道理,就趕緊讓手底下的人照著去準備。
“對了,再加三份腰子。”人家臨走前,虎子還補了一句。
等到所有工具和食材準備好,天已經黑透了。
磚廠里工人都走光了,顯得靜悄悄的。
童子抬金被一塊黑布蓋著。
燈光灑在上面,陰氣沉沉,扭曲的身體在黑布下若隱若現,看起來比白天更加恐怖。
陸非讓張大誠在空地上支了一口爐子,將鴛鴦鍋放上去,分別加上紅湯和白湯。
那十二道葷菜,被整整齊齊擺放在鍋子旁邊。
食材果然新鮮,好些肉片上還帶著血絲。
而鍋子的四個方向,分別放著四只碗,但很奇怪的是沒有配筷子。
火燒起來。
不一會,火鍋就咕嘟咕嘟煮開,香味在夜色中飄散。
“陸掌柜,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火鍋到底能怎么救我啊?”
張大誠實在等得心焦,忍不住開口催促。
“可以開始了。”陸非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啊,老板,能開吃了?”虎子端著他三份腰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吃你個大頭鬼!”
陸非瞪了他一眼。
“這叫陰陽鍋,是給那些童子們準備的。你想和小鬼同桌吃飯的話,就來吧。”
“不了不了,我其實是幫小鬼們問的。”
虎子訕訕地直擺手。
他以為陸非這也是捉弄張大誠的呢,沒想到是來真的啊。
但這些菜怎么和當初他給餓死鬼準備的送陰菜不一樣?
陸非上前,將那四套小孩穿的紙衣放在火鍋的四個方位。
“張老板,你現在去請那四個童子。”
“我去請?”張大誠戰戰兢兢。
那黑布籠罩的童子抬金,他光是看著都害怕,哪里有勇氣靠近?
哪怕有黑布擋著,他也能感覺到童子們怨恨的目光,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他。
“不是你是誰?這陰陽鍋是用來給童子們賠禮道歉的,只要它們肯吃,就算原諒你了。”
“好吧。”
張大誠只能硬著頭皮上,他小心翼翼上前,上半身往后仰,包著紗布的手吃力地揭開黑布。
呼——
一股灼熱而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
“哇哇哇——”
緊接著,便是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孩童哭聲。
“陸掌柜救命啊!”
張大誠嚇得連滾帶爬往回跑。
“別怕,趕緊給它們燒紙,跪下來磕頭認錯,請它們吃火鍋。”陸非不慌不忙,將紙錢遞過去。
張大誠深信不疑,慌忙點香燒紙,對著童子抬金像不停磕頭。
“童子們,多有得罪,是我錯了,我不該忘了把你們挖出來!請你們原諒我,這個陰陽鍋是給你們準備的,求你們了......”
呼——
又是一陣陰風。
鬼哭狼嚎的哭聲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無比詭異的一幕。
那擺放在火鍋四周的四件孩童紙衣,漸漸地鼓了起來,就仿佛有四個看不見的孩童,將衣服穿起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