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跟他們拼了!”
靳大炮揮著拳頭,扯著脖子喊。
戰士們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一個個握緊了手里的燒火棍。
趙蒙升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咽了下去。
他知道現在的形勢有多絕望。
但更知道,這種時候,除了往前沖,沒有第二條路。
撤退?
后頭是魔都十幾萬老百姓。
他們退一步,那些老百姓就得死一萬個。
這筆賬,龍國軍人算得明白。
岳小飛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其實快虛脫了,但必須走得穩,必須讓后頭的人看到,他還沒倒。
岳小飛心里在想,老爹岳長龍要是看到這一幕,會怎么說?
估計會罵他是個笨蛋吧。
帶著幾百個殘兵,去挑人家四個王座,這事兒怎么看都像是腦子進水了。
但岳小飛覺得,老爹要是活著,肯定會一邊罵他笨蛋,然后一邊這么干。
因為他們姓岳。
岳家的男人,骨子里就沒那個“怕”字。
他握緊了斷刀,感受著手心里傳來的冰冷。
前頭的工廠大門,就像一張張開的大嘴,等著把他們全吞進去。
岳小飛冷笑一聲。
想吃老子?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
隊伍往前走了幾百米。
蹬蹬蹬!
趙蒙升突然快步趕了上來,一把拽住了岳小飛的胳膊。
“停下。”
趙蒙升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岳小飛能聽見。
岳小飛疑惑地回過頭:“趙叔叔,怎么了?”
趙蒙升沒說話,只是指了指前面的工廠,臉色冷得像冰塊。
“你瘋了?”
趙蒙升盯著岳小飛的眼睛:“剛才那是三十個A級,現在里頭是四個王座。你知道王座是什么概念嗎?”
岳小飛當然知道。
那是站在這個世界超凡金字塔尖兒上的人物。
“我知道。”
岳小飛平靜地回答。
“你知道個屁!”
趙蒙升壓低聲音怒吼:“寧紅夜現在廢了,你的能力也透支了。咱們現在這幾百號人,連人家一根指頭都擋不住。沖進去,那就是送死,是蚍蜉撼樹!”
兩人的爭執,引起了后頭戰士們的注意,腳步聲漸漸停了下來。
靳大炮湊過來,皺著眉問:“老趙,你又在那兒嘀咕啥呢?都到這兒了,還能往回走?”
趙蒙升沒理靳大炮,死死盯著岳小飛:“小飛,聽叔一句勸。你帶著寧紅夜,帶著逆鱗剩下的人撤。這兒我來墊后。”
“撤?”
岳小飛搖頭:“撤哪兒去?后頭就是撤離點,咱們撤了,那十幾萬老百姓怎么辦?”
“這是兩碼事!”
趙蒙升急了:“你是岳家的獨苗,是老連長的后代。你活著,比什么都強。如果你折在這兒,我以后下去了,怎么跟老連長交代?”
岳小飛看著趙蒙升,看著這個曾經跟著自已父親出生入死的九星戰神。
趙蒙升是為他好。
但他不能走。
岳小飛轉過身,看著后頭那些殘兵敗將。
“弟兄們,剛才趙叔說,咱們現在沖進去,就是蚍蜉撼樹,是送死。”
岳小飛的聲音很大,在夜空里傳得很遠。
戰士們沉默了,他們看著岳小飛,等待著下文。
“他說得對。”
岳小飛自嘲地笑了笑:“咱們現在這副德行,跟那王座比起來,確實跟蚍蜉沒區別。人家動動手指頭,咱們可能就得沒一半。”
“但是!”
岳小飛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極其凌厲。
“蚍蜉撼樹,難道就真的很可笑嗎?”
“我爺爺岳擒虎那輩人,當年打鬼子的時候,手里拿的是什么?是漢陽造,是大刀片子!人家鬼子有什么?有飛機,有大炮,有坦克!”
“那時候,咱們在人家眼里,是不是也是蚍蜉?”
“可結果呢?他們那群蚍蜉,硬生生把那個龐然大物給耗死了,給攆出了龍國!”
岳小飛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斷刀一橫。
“高麗戰場上,先輩們穿著單衣,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跟鷹國人的鋼鐵洪流拼命。那時候,咱們是不是也是蚍蜉?”
“可咱們退了嗎?沒有!咱們用凍掉的手腳,硬是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打回了談判桌!”
“弟兄們,咱們現在的情況,難道比那時候還艱苦嗎?”
岳小飛的這番話,像是一把火,瞬間把戰士們心里的那點涼氣,給燒沒了。
靳大炮第一個跳出來,紅著眼喊道:
“說得對!他奶奶的,老子當年打仗的時候,也沒見比現在好到哪兒去!蚍蜉怎么了?蚍蜉多了,也能把大樹給啃倒了!王座怎么了?王座也是肉長的,子彈打進去照樣是個眼兒!”
“沒錯!跟他們拼了!”
“咱們龍國人,就沒怕過誰!”
戰士們的情緒再次被點燃,一個個握緊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全是那種不要命的狠勁。
岳小飛回頭看向趙蒙升。
“趙叔叔,我們不是因為看到希望才堅持,而是因為堅持,才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我爺爺那一輩人,教給我一個道理: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今天,這四個王座,老子撼定了!”
趙蒙升看著岳小飛,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仿佛從岳小飛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槍林彈雨中,橫沖直撞的岳長龍。
那股子不講理的狂氣,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狠勁,簡直一模一樣。
“老連長,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趙蒙升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又抹了一把眼睛:“是叔老了,是叔糊涂了。”
他重新握緊了自已的戰刀,挺直了腰桿。
“既然你想撼這棵樹,那叔就陪你一起撼!”
“弟兄們,目標前方工廠,出發!”
趙蒙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出發!!!”
幾百名殘兵,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再次邁開了腳步。
他們的步伐雖然虛浮,雖然凌亂,但在這一刻,卻重得像是一座座山。
岳小飛走在最前頭,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每走一步,肺里都跟拉風箱似的響。但
他不能停,也不能顯露出一點虛弱。
他知道,自已現在就是這群人的旗幟。
只要他還在走,這群人就不會倒。
岳小飛在心里默默念叨著:老爹,爺爺,你們在天之靈看著吧。
今天,岳家的子孫,沒給你們丟臉。